「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往事,派蒙,即使是雷神创造的人偶也一样。」
纳西妲这话让你想起曾经自己对「倾奇者」做过的事,你觉得这应该算不上背叛。
话题逐渐向着散兵的过去倾移,在纳西妲惊讶于学者们的推论时散兵突然出声了。
“三个灵魂聚在一起闲聊,真热闹啊,看来不需要我参与的话题总是令人着迷。”
派蒙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从空中往下掉了一截:“你你你怎么突然说话!好吓人!”
“刻意避开我对话,一定是在谈论我了。”言语上带着嘲弄,但仍然专注于梳理信息,散兵神色如常,“嗯,囚犯不受欢迎也是很正常的。”
你拍拍派蒙,问他:“找到什么了吗?”
“暂时还在搜寻,不过别抱太大期望。你和你的血亲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记录也不奇怪。”
交谈间面前出现了一株小小的树苗,散兵眯起眼睛,触碰了那段记忆。
“这是……”
在那段记忆里你以博士的视角看到了丹羽。博士不仅让踏鞴砂受到污染,还杀害了丹羽,之后那一番自言自语的“剖心置腹”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丹羽并没有出卖你,你带着装置进入炉心也不是他的要求。”纳西妲反驳他的口是心非:“你比我更明白其中的意义。”
这样一来所有事就都连得上了。
你拉着派蒙走远,留给他平复的空间。
神弃,欺瞒,寿限。每一项都是常人法承受的打击,染在白纸一样的人偶上又会开出什么花,即使你最初就将他带走也逃不出一段因果。
非人之物难以被世界接纳,悲剧注定要发生在他身上。
你思绪万千,想起了远在蒙德的阿贝多。
他要更幸运一些,莱茵多特教会了他如何融入人类……虽然也并没有完全被接纳就是了。
“世界树里没有你血亲的信息。”散兵的声音打断你的思考,“不过我个人有些情报可以分享。”
他在结界内抓着你的手,一字一顿:“我问你,世界上,有历史被改变的事吗?”
大胆又疯狂的想法,他的身体微微颤栗,迫切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你垂下眼,随即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散兵松开你的手,“谢谢你告诉我答案。”
那么,他要做什么?改变历史?你有些好奇了。
派蒙尖叫出声:“他走进世界树了!”
抹除自己存在的痕迹吗……你思索起来,但大慈树王说过自己是法抹除自己的。
“……能…得见吗?”
“刚才我的权能似乎被屏蔽了,你们还好吗?”纳西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
离开净善宫后你在须弥城内乱逛,给派蒙买了很多零嘴,正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化城郭过一段躺平生活时迎面碰上艾尔海森。
“看来他们告诉你了。”
你把买的零食和派蒙一起丢进尘歌壶:“什么?”
周围没什么人。艾尔海森第一次情绪这么外露:“卡维的事,你别装傻。”
“一次试探,”你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他说不要我就停了。”
“试探?他现在满须弥地找你——丢了魂一样。”他压下声音试图用寻常口吻说话,观察着你的反应。
你倒是真不明白自己做什么了。“……我会去的。”
须弥城,维摩庄,奥摩斯港……你跨进喀万驿,这里要是再找不到就要进沙漠了。
卡维很高,穿得又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你没花多大力气就找到他,大建筑师看起来像蔫了的帕蒂沙兰。
“怎么跑到这里了?”你拎过他手里的包,掂量一下发现份量不轻,他真准备去沙漠?“风纪官那边传唤了,回去吧。”
他愣了一下,觉得让女孩子拎包不太好,最后抢不到才收手,乖乖跟着你,卡维后知后觉:“……传唤?”什么传唤?他好像没打官司啊?
随便诈一下就全交代了。你保持沉默,卡维急了。“我没告你…!”
“我都是成年人了,分得清自愿和强迫。”他围在你身边打转:“你信我,我真没!”
你避开这个话题:“嗯,我信你,先回去吧。”
卡维瞅瞅你没什么表情的脸,旅行者一直就是这样,很难看出明显的情绪。上次做到一半被强行中断也很快就回到平时的状态了,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已经是第二次了。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官司是谁搞的?
旅行者应该挺好说话的……吧。
—
到了须弥城,卡维一个箭步跨到你面前,语气干巴巴的:“我去找风纪官说清楚……”
“不用。”你说:“没人告我,我们回去。”
“啊?”那传唤是什么?他被骗了?
你边用钥匙打开艾尔海森家的门边道歉:“我不知道说什么能让你跟我回来……”
卡维把背包拎进屋子,很自觉地关上大门,没等转身却被你环住了腰。
“对不起。”
“等等……怎、怎么了…”突然道歉……
你踮起脚贴在他后背上:“你不生气吗?那是强迫吧?我以为你会告我的。”
他噢了一声:“怎么还在纠结这个?我说了是自愿了。”卡维拉开你的手,转过身面对面时咳嗽两声又红了脸:“我早就成年了。”
你把手撑在门板上,用身体环起来的狭小空间困住了他,这大概就是稻妻轻里的门咚?卡维的脸红了个彻底,低下头在你嘴角同样的位置亲一下。
“我想你应该也不讨厌我……对吧?”,他挠挠自己的脸颊,过进的距离让任何举动都显得粘腻而甜蜜。你从卡维的发顶摸到脖子,稍一用力他就温顺地低下头,傻子都知道这是该接吻的时候。
太近了。
吐息纠缠在一起,睫毛也像一对园中蝶,你的气息让卡维真真正正地意识到这是泡沫一样美妙的爱情。
一场美丽的,盛大的,追逐月亮般的爱情。
他想看看你的眼睛,金色的轻柔的让他一见钟情的眼睛。
卡维还处在一种似梦非醒的状态,溺在一片金色的天空里,像醉在酒里,像睡在云上。
他想,这是他的爱情啊。
—
艾尔海森打开房门时你的手正从卡维衬衫背后的开口伸进去,他被你摸得一个哆嗦,抬眼看见了面表情的艾尔海森。
“………”
“………”
卡维浑身都绷紧了,环在你腰上的手不知所措,他和艾尔海森对视了好几秒,对方视若睹地走出来,卡维被你亲的说不出话,只能从嗓子里哼哼出声示意。
你其实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但背对着艾尔海森的你不太想听到,于是咬了卡维一口,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卡维紧张地盯着艾尔海森,对方拿了客厅的几本书镇定自若地回了房间关上门,他这才松了口气。
“能不能不在这……”
你表示理解:“那就去尘歌壶。”
再睁眼时就躺在床上了,看天花板的装饰还是他自己设计的。
藏蓝色的床显得陷在里面的人白得不像话,你解开他的披风扣子,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耳鬓厮磨间凑过去咬住他的耳环微微扯动。
“卡维。”
他搂着你的腰,痒与痛在你的声音下纠缠出瘾,卡维仰起头,吐出难耐的喘息。
“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
他像是被下了迷情剂,此时此刻什么也记不起,大脑变成一团浆糊,身体随着你手指的动作一抖一抖。喜欢房子……还是喜欢他?
卡维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你摸了他的脸,声音渺渺地,从云边来一样:“……怎么哭了?”
他茫然地眨眨眼睛,不知怎么又想起来艾尔海森。卡维一直都知道自己运气不好,家庭不幸福,事业也波折,人缘上还有个艾尔海森气得他血压升高。在教令院时两个人就要争,学术上争得不欢而散,他现在看着你的脸,不服气地承认了艾尔海森好像就是比他要幸运那么一点冷静那么一点——你在这时叹了口气,摸着他的脸,说:“别哭啦我的哈索尔。”
被看起来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子哄了。卡维大脑宕机,突然觉得艾尔海森也没那么厉害,至少他那种脾气肯定不讨女孩子喜欢。
真是不讲道理的爱情啊,他想。简直像甲方的要求一样端又蛮横,大建筑师能解决这些困扰,却怎么也做不到摘一轮天边的月。
他慢慢地合拢膝盖夹你的腰,整个人朝你贴过来。你抚着他的头发想迪希雅教的情话还挺管用。
—
结束后你们躺在床上,你侧过身看他,卡维的金发被打湿,捋到耳后去,他跟你对视,脸红得不得了。
“伦多罗萨,”卡维移开眼,觉得自己的心脏咚咚响:“这座宫殿的名字叫伦多罗萨。”
“好听的名字,我喜欢。”你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他。
卡维想,大概等旅行者到了枫丹就会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了……但是你也骗了他一次,这只能算是扯平了。大不了他道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低头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
“你对他来说是个大麻烦。”艾尔海森阻止了你要溜走的动作。
“是吗?”你试图越过去:“你们最近很少吵架了,不是挺好的吗?”
“那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不足以和我吵了。”整天乐得像发财了一样。
?你站定了脚步,上上下下地扫视他好几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弄得艾尔海森莫名其妙时才开口:“不是还有你吗?我不担心。”
“要不要我陪陪你?”你真心诚意地发问。
艾尔海森黑下脸:“不需要。”
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派蒙气鼓鼓:“连别人的关心都拒绝!怪不得那么多人不喜欢他。”
你在小吃摊的桌椅前坐下来,吃着甜糕和派蒙聊天,碰巧和不远处带着蓝色斗笠的少年对上视线。
他似乎不懂收敛,直直地盯着你,惹得派蒙都发现了。
“咦?你认识他吗?”派蒙搓搓下巴。
“嗯……算是认识吧。”你把最后一块糕点推给派蒙。看来大家对他的记忆都消失了。法自己抹除自己却改变了历史?……那么这个散兵是从前那个吗?
你暂时还不打算去找他,毕竟当时他那么想改变历史,万一你打乱了他的计划怎么办。
和派蒙道过晚安后你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出本沙漠相关的书籍看了一会。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不算高的窗口站了个容色姝丽的少年,他很白,与身后的夜色格格不入,在屋内暖光的映衬下更像是游荡在夜里的孤魂野鬼。
“你不要我了吗?”
吓,一开口就怨气这么重,真是鬼啊?你作势要关窗,他连忙钻进来,十分委屈。
“你自己说要向雷神将我讨来……”
这下你有点印象了,不过为什么这段历史还在?难道仅仅因为你是从提瓦特之外来的?
白纸一样的人偶得不到你的回应,眼眶红红的:“你去哪了……”
你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衣摆。看来被篡改的是踏鞴砂以及之后的历史,借景之馆的部分和之前一样。
“我是从别的世界来到提瓦特的旅行者,任务就是游历整个大陆,没办法停留在一个地方,抱歉,丢下你一个人。”你面不改色,鬼话张口就来。
失去了你的衣摆,美丽的人偶看起来更没安全感了。“我能跟着你吗……?”
你什么都没问他就自报家门:“你离开很久以后有人将我从那里带出来,我四处流浪,想在游历途中寻你。”
“你有名字吗?”这话在借景之馆的时候你就问过,那时候他说不了话。
“叫我流浪者吧……这个名字,很适合我这样根的人。”流浪者垂下眼。你咋舌,只是几百年小白纸就变成小白莲了。
他眼眸软软的,微启的唇间露出一点舌尖也是软软的,祈求又期待地望你,让人不舍得拒绝而伤了他的心。
你:“不行。”
从前算是在对立面时见到的总是散兵一幅尖锐又恣意的样子,现在这样还让你有点不习惯。流浪者缠你缠得紧,不依不饶,妍丽的脸上一片哀求之色。
赖上你了。
“你别丢下我。”流浪者摘下斗笠,越发朝你靠近,你将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抽出武器。他发现你戒备的动作,鼻尖一酸,泪珠漱漱地朝下掉:“我什么都能学的……你别、别丢下我……”
你大概不知道,借景之馆里很冷很冷,就连人偶的关节都要冻僵了。整天一片死去似的安寂,他不能活动也不能说话,眼睛能看到的也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光景。力量被封印导致他的躯体陷入沉睡,可心神还醒着。铺天盖地的黑暗中他的哭声不可听,他的惶恐不可视,就连时间都乱如湍流难以分辨了。
别再留他一个人了。
他绝对、绝对不要再回到那里。
流浪者抹了一把眼泪,扑进你怀里。
你收回背在身后的手搂住他,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背上轻拍。想着怎么让他平静下来好好商量这件事,被你环住的美丽人偶不安而急切。
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会让你开心?这里既没有镜子和绳子,也没有宝石和水晶。流浪者抓紧了你的衣服,他实在太想留在你身边了。
暗天日的封印里只有你是亮的,自从你来到借景之馆后他逐渐能够保持清醒了——也仅仅是醒着而已,他仍然不能控制身体。因而总是在被摆弄时温顺乖巧,他借由这个机会看清你的脸。一个来自外界的,美丽的少女。你虽然脱他的衣服,却也亲吻他的眉眼,虽然使用他的身体,事后却也会仔细清理。你的手带着让他贪恋的温暖,即使他很久以后才发现其实你的体温比常人要低。但是那又怎样呢?他正是依靠这些才支撑到被人发现啊。
你的手被他拉着,放在短裤侧边,隔着一层浸透体温的丝织品感受到人偶身躯的柔软。而你想的是果然还是散兵正常一点,须弥这边善后完成就该去枫丹了吧……你把流浪者推到床上,解开他腰间打着结的长穗子。
他温顺地打开腿,拉着你抚摸自己的身体。
人偶的身体不会成长不会改变,你垂眼按住他的手,在记忆里不管什么地方总是摸多了就要哭就要抖,你掐住他的乳珠拧动,他受不了痛,一会就该求饶了。
流浪者挺起胸膛迎合你的动作,乳首被玩得发红:“我们、唔…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一直像以前一样就好了。
“不许哭。”你掐住流浪者的腰插进去,然后腾出手捂住他的嘴:“派蒙还在隔壁睡觉,不能吵醒她。”
他总是用柔软又哀求的目光看着你,你最不擅长的就是回应别人的期望,干脆把他翻过去背对着自己。
温热的泪砸在你手背上,手心里沾满了舌尖带出来的津液。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回应不了要求,做不出正确的反应……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才会被丢下吧?还要为难你用借口宽慰他。
你不知道流浪者在想什么,最近大建筑师情窦初开粘你粘得紧,没什么特别想做的欲望,射过一次就抽出来带他去清洗了。
这次轮到他自己捂自己的嘴了。
不能哭…不能哭……
可是真的好难过,他不被喜欢了。
——
“……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个人,见了之后你再仔细考虑要不要跟着我。”
你带着他去了净善宫,一通波折后总算是找回了之前的记忆。
纳西妲提议:“取个新名字吧?”
“「名字是人生第一份馈赠」——虽然你没明说,但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她抱起胳膊,“这次旅行者和派蒙帮了很大的忙……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问问她们。”
“我、我只会起绰号,不会取正经名字……”派蒙挠挠脑袋。
流浪者看向你,突然平静下来导致他想起昨晚自己做过的事,他飞快地移开视线:“……想好了吗?”
你盯着他的脸看。名字……
说起来雷电影制造他的时候有给他起名字吗?你对于这个问题感到好奇,不过他现在应该不会想听这样的话,端的好奇心还是先放一放。
“琉璃……怎么样?”你沉吟半晌:“千叶释琉璃。”
他挑了下眉,“就按你说的办吧。那么绰号呢?”
被点名的派蒙捂住脑袋:“呃……还在想,别催呀!”
在他走出净善宫之前你拉住他,郑重其事:“千叶释琉璃是一个名字,没有姓。”
刚刚接受了新名字的人偶微怔:“……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这是你的名字,你理应拥有知情权,”你摇头:“我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或者说有权利给你冠上姓氏,归属有时也是枷锁,至少现在的风应该是自由的。”
“哈……”他笑出声,“你可真是……我都不知该用什么词来评价你了。”
——————————
“呼——”
派蒙伸展四肢,在空中摊开:“总算能休息了。”她目光扫到地面的碎片:“……咦?那个瓶子……”
“……怎么碰碎了?”
这个瓶子之前被派蒙不小心打碎,后来散兵进入世界树抹去自己,改变了世界,成为流浪者。按理说这个瓶子现在应该完好损……
已经发生的事法改变?但所有人关于散兵的记忆都不见了。
『“瓶子落在地上……”』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小猫打碎的也好,小鸟碰碎的也罢,结果就是瓶子都碎成这样了……对吧?”』
你回想着那个声音,『“历史不会被轻易改变,但人们的心会。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为实,未见为虚。”』
被记录的历史……被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