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授二十
靳府的小侯爺靳夏與他的小妻子培春鬧了矛盾。
算不得什麼大事,甚至可以說是讓人有些啼笑皆非。
起因僅僅是小侯爺那幫太學院的同窗在吃茶時多碎嘴了幾句,打趣他尚未成親那會兒對他那泥腿子出生的小妻子挑挑揀揀,哪哪兒都看不上眼,跩個二五八跟人欠他似的。
如今成婚後卻反倒是一改往日的嫌棄嘴臉,那副讓人沒眼瞧的護食稀罕勁兒,同他府邸上的燒賣相比其實也相去不遠。
喔對了,燒賣是靳夏的阿公,靳老侯爺養著打發時間的狗子。
這話素來矜傲極了的小侯爺自然是不愛聽的,正想發作呢,卻不料恰巧先讓來茶樓尋自家小夫婿的培春給聽了去。
“蛤...燒賣呀...他麼...?”
培春歪著頭,有些茫然的看了自家夫婿好幾眼:“可是、可是我感覺燒賣可比靳靳可愛多了...”培春當時沒想那麼多,於是心直嘴快地便就將心中的想法直言不諱的道出。
好一個真真切切的人不如狗,當真聞者想笑聽者憋得內傷。
但又偏偏不能笑,因為,會被殺掉的。
靳夏一聽自己在小妻子心中竟還不如他阿公養的一條狗,簡直不敢置信,登時就炸了鍋了。
盛怒之下拍著桌子指著人鼻子就是一通擠兌:“培春你沒睡醒吧!?我哪裡沒那條蠢狗可愛了?啊?說話啊!是啞巴了嗎?我看你才是有眼無珠,眼睛有毛病!?”
此時的培春已然被自己突然就被點燃炸藥桶了的小夫婿給兇得噤了聲,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能接上話解釋,只滿臉的不知所措。
而原先還在一旁看戲的損友們眼見情勢不對,也顧不上是該吐槽靳小侯爺真是愈發出息了,已經墮落到自降位格去和一條小狗做計較,還是那比針縫還小的心眼。
總歸也沒人敢插手去觸人小倆口子間的霉頭,只是口頭上意思意思地淺淺勸了幾句後說改日再約,便各自尋了離席的由頭相繼離開,沒一會兒便跑得半個人影都見不著了。
一幫牲口!
跑得倒挺順溜,闖了禍看夠熱鬧就不仗義地腳底抹油跑了,徑直留自己收拾爛攤子。
靳小侯爺心裡那叫一個氣呀。
靳夏額頭青筋隱隱蹦起,感覺自己的太陽穴也在突突地亂跳著,直給氣得牙癢癢,但又不好再次發作,只能硬生生憋著,陰測測地想著這筆帳小爺記下了,反正他有得是法子整治那幫坑貨。
就怕到時候有人要哭爹喊娘了。
莫名其妙被兇了ㄧ頓的小妻子現下眼眶正紅通通的,扭過頭顯然不想看自家小夫婿一眼。
靳夏一瞅對方這反應,就知道壞事了,培春定是讓自己給氣著了,否則以對方膽小好拿捏的性子又哪裡是會這般容易置氣的人。
說到底,這事也算自個而有錯在先。
可眼見培春不願搭理自己,靳夏彷彿也來了氣,伸手不甘示弱地也死拽著人不放。
一心急,他卻是忘了自己可是有武藝傍身的練家子,比不得尋常人。
結果讓這糊塗腦熱給沖昏了頭的後果,就是下手沒個輕重。
不消多時,就連培春一身麥糖色的膚底也能清楚的瞧見一圈腫紅箍束在上頭,正對始作俑者張牙舞爪的叫囂著,彷彿在嘲笑他的粗魯不心細。
這可把靳夏嚇得心裡登時就是一個咯噔,連忙卸去了手頭幾分力道,可仍是不敢完全鬆手,也就是虛虛掩掩的牽扣著。
讓一張張讓簾幕隔開的雅座中,不斷有被方才一番動靜驚擾到的茶客頻頻探頭探腦想了解發生了什麼事。
而站在過道的倆人卻像一雙倔上的毛頭小子,只旁若無人的較著勁兒,誰也不肯先開口,好似誰先鬆口誰就要落了下風。
於是兩方僵持不下的結果,便是惹來其餘茶客與跑堂夥計們更多的側目與交頭接耳。
閒雜人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視線逐漸多了起來,瞬時便惹得靳小侯爺又怒了ㄧ張瑰雪雕砌似的芙蓉面,刷地就騰起了好一片薄紅,也不知是給氣的還是惱羞的。
可他氣勢不減,僅眼神凌厲的環顧眾人一圈,玉石脆擊的聲嗓吐出的卻是讓人為之縮頭的暴喝:“看什麼看!沒看過夫妻吵架麼!?一幫吃飽太閒的阿貓阿狗...”
噫...兇巴巴的,戾氣還這麼重,也難怪那小夫郎會委屈成這樣,肯定是讓這個玉面小公子給兇的沒跑了,有人不禁暗自咋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