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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彻要拿魏样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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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冯彻站在灯下,手里握着一把短弩。弩尖没有指向沈照棠,而是指向角落里被捆住的一个灰衣人。

  那人年纪不大,袖口沾着军需司的蓝浆。

  “魏样呢?”冯彻问。

  沈照棠没有回答:“先放人。”

  冯彻笑了一声:“你们不是最会讲规矩吗?拿一张旧样,换一个活人,已经是我给你们的规矩。”

  闻既白上前半步。

  弩弦立刻绷紧。

  沈照棠抬手拦住他,目光落在灰衣人的腰牌上。

  不是军需司腰牌,是北山猎场的旧牌。

  “你拿魏样,不是为了换自己。”

  冯彻的笑意淡了。

  “我想活,难道不够?”

  “你若只想活,早就把三十六箱交给裴府。你现在还留着魏样,是因为箱子里装的不是货。”

  灰衣人忽然抬头,眼里全是恐惧。

  冯彻沉默片刻,把短弩往下压了半寸。

  “三十六箱里,是三十六套军籍和兵器。有人用死人的名字养了一支不该存在的队伍。箱子一开,最先掉出来的不是刀,是三十六个活人的名字。”

  闻既白眼神一沉。

  “谁的队伍?”

  “裴府拿货,侯府借路。可真正要这些人进北山的,不是他们。”

  “那是谁?”

  冯彻看向沈照棠。

  “你父亲。”

  沈照棠面色不动:“沈伯庸?”

  “他答应我,只要我把魏样和箱子一并交出去,就替我把军需司的罪全推给裴府。”

  冯彻的手指忽然一紧。

  “可他今晚改主意了。他要我和这个人一起死在祖祠。”

  地窖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冯彻猛地抬弩:“现在选。魏样换人,还是让他们进来收尸?”

  沈照棠看向那名灰衣人。

  灰衣人嘴唇发抖,终于吐出三个字:

  “我叫马有德。”

  门外的脚步,停在了石阶尽头。

  沈照棠没有立刻答应。

  她让人把三十六份军籍按年份铺开,又把木箱里找到的旧甲一件件摆到地上。旧甲的肩口都有磨损,胸前却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血迹,反而沾着同一种灰白石粉。

  “这些人不是在北山被杀的。”她道。

  冯彻眼神一动。

  马有德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石粉:“是祖祠的石灰。箱子在侯府开过,后来才运去别庄。”

  闻既白立刻让长青去查箱底。

  长青用刀撬开一块夹板,夹板后掉出几片薄薄的木牌。木牌上没有姓名,只有一串数字,和三十六份军籍的次序完全对应。

  “他们连牌子都不让留下。”陆云葭低声道。

  马有德抓起其中一块,手指抖得厉害。

  “这是点名牌。人进山前,要先在这里领牌。领到哪一块,以后便只能用那个号。”

  沈照棠翻到最后一页军籍,发现其中有几个人的死亡日期早于他们进入北山的日期。

  “这三个人呢?”

  马有德闭上眼:“他们已经死在路上。”

  “谁杀的?”

  “不是杀。”

  他咽了一口气,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他们不肯改名,沈伯庸便叫人把他们关在车底。车过山口时,没人给他们水,也没人开门。等车停下,三个人都没有气了。”

  审房里一阵死寂。

  冯彻垂下头,许久才道:“我只负责把名字补到死簿,不负责看他们怎么死。”

  沈照棠看向他:“你以为不看,就不算参与?”

  “我知道算。”

  冯彻抬眼,眼里第一次没有狡辩。

  “可我若不写,死簿上的空额就会暴露。沈伯庸会杀我,裴府会杀我,连那些不知情的家属也会被他们一并处理。”

  “所以你替他们写了三十六次死亡。”

  冯彻没有反驳。

  他忽然从靴底取出一枚薄铁片,放在军籍之间。

  “这是第一批人进山时的路线标记。铁片有三道缺口,代表走过三处换车点。最后一处不在北山。”

  闻既白低头看了一眼:“在哪里?”

  “侯府。”

  马有德猛地抬头:“不可能。第一批是从军需司直接送出去的。”

  “你只看见了上层的箱子。”冯彻道,“下层有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车,专门接走不肯改名的人。”

  沈照棠问:“接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