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营收下这批货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账先落了。”
“至于后头拿什么军名去遮,只要上头一句话,还能再换。”
沈照棠看着那句“不重拆点”,眼底冷得发静:
“南仓门前不拆箱。”
“到了营门,还是不拆点。”
“原来这第一笔货,从陆家门里出来,到北营簿上进去,中间认的一直都不是货。”
“认的是旧数。”
她这一句落下,偏厅里便更冷了一层。
因为到这里,前头那句“货先出门,后头再补军需”的意思,才算真站到了官纸上。
不是外头人猜出来的。
是营里自己写下了:
照南仓旧数。
收入营。
不重拆点。
领项候补。
入收簿这一步,看着只是营门先记一笔,实则最重。因为只要这一本薄簿先把数认下,后头不论收条、领项还是冬储换挂,便都有了可追可抄的官根。外头那笔来路不正的旧数,一旦先进了这一册,后面再改脸、再补名、再换项,都是顺着官簿往下长,不必再回头问第一笔货究竟怎么进门。
这一本薄簿先认了,后头所有人便都能装作早有其事。
闻既白没有让这层意思只停在众人心里。
他直接示意掌印官落笔:
“北营军需司入收簿认:簿系营门先记收入之薄册,非后核销总账。”
“又认:簿载‘甲尾七十六,药三十六箱,照南仓旧数收入。’”
“又记:其下添‘不重拆点’‘领项候补’二句。”
“足证并仓后第一笔真货既由南仓照旧数放出,至北营军需司门前,复照南仓旧数先行收入,不由营门另行拆点,亦未即时落定所归军需领项。”
掌印官写到这里,周持衡已把从药船上翻出的那沓空白军需收条重新取到灯下。
最上头几张连号。
偏偏少了一号。
甲尾七十六。
沈照棠的目光落在那缺口上,声音平而冷:
“簿上这一笔,不会只留在簿上。”
“既已写进营门,外头那张同号收条,便该也有个去处。”
闻既白抬眼:
“提军需收条底联。”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入收簿按进供袋,直直落向下一张从留根簿里撕不开、却最认一句真话的根纸:
“亥初,起甲尾七十六收条底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