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营收下这批货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营门没有拆箱,书手没有问名,簿上却已经写下“收入”。从这一笔开始,外头的私货便要穿上北营军需的皮。
戌正九刻末,掌印官把那册灰蓝薄簿慢慢展平。
簿不厚。
边角却被人翻得起了毛。
这便是北营军需司入收簿。
入收簿,不是后头核销用的大账。
是东西到了营门以后,先记一笔“已收入营”的薄簿。
先记进这一步,后头才好再补收条、补领项、补到正经军需名目里去。
闻既白抬手:
“先翻甲尾。”
掌印官翻到中段偏后的那页,才压平,赵书办眼皮便先跳了一下。
因为那一页最上头,写着一行极熟的旧话:
“甲尾七十六,药三十六箱,照南仓旧数收入。”
甲尾,就是军需收条和入收簿这一套里甲字尾号的那一道编号。
下头又有两行更小的添记:
“不重拆点。”
“领项候补。”
短短三句,偏厅里却一下静了。
因为到这里,那一船从南仓门前借旧牌、借旧条、借旧数放出来的货,便已不是只在河上、仓下、药箱底下打转。
它已经进了营里的第一本官簿。
周持衡盯着“照南仓旧数收入”那一句,把里头最涩的一层压顺了:
“这意思,就是营门前不另问自己该收多少。”
“南仓那边旧账上怎么写,这里就照着先收。”
“不是营里自己点出来的数。”
“是把外头递进来的旧数,直接写成营里收下的数。”
赵书办又把“领项候补”说白:
“领项,就是这笔货最后归到哪一项军需名目里。”
“如今先写‘候补’,意思便是货先算进门,后头再挑一项最合适的名目,把它挂进去。”
七叔公杖头一点,脸色发沉:
“也就是说,货已经先进了营。”
“可它到底算药、算布、算盐配、还是算别的军需,后头还能再挑?”
赵书办低声应道:
“正是。”
“这便是最脏的地方。”
“门先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