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影初温[✿示好]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他皱眉,不敢细想下去。
只知道,他是真的贪念着这一刻,舍不得放开。
什么朝堂算计,都且放一放吧……
他叹了口气,热气落在她颈侧,烫得她浑身起了一层细粟,偏偏就这么靠着,半句多余的话都不再说。
她实在扛不住,咬唇道:“王爷,我有点痒。”
“哪里痒?”
“脖子……”
“嗯……”他思考片刻。
认真道:“那就让我多靠一会儿,习惯就好。”
芥玉两耳一红。
这是什么话?!
不行了,好羞耻……
晏知晦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我、我真的受不住了,您还是快起来吧。”
“这就受不住?”
芥玉不爽:“那有本事换过来,我来靠着你?”
“可以。”
“你——!”
“晏知晦!”
他愣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尾音拖得长长的,贴着她的耳廓:
“嗯?”
“再喊一声。”
芥玉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了一层薄红。
心里又气又乱,气他故意撩拨,半点不肯说破心意,暗骂他看着杀伐果断,偏偏在这种事上只敢借着小动作试探,可身子却舍不得真的用力推开他。
心底竟窜出个荒唐念头,就这么安安稳稳被他抱一会儿,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她慌乱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
“你、您别太过分了,还是、还是起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回廊里便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沈素问恭敬的声音:“王爷,三司衙门送来了急件,事关太子贪墨案的关键人证,属下有要事禀报。”
芥玉浑身一惊,骤然用尽全力挣开他的手臂,从他腿上跳了下来。
“王爷先处理公务!奴婢先回院了!”
不等晏知晦开口,她一把拉开房门快步冲了出去。
出门的瞬间,正撞上门口躬身捧着急件的沈素问。
沈素问没料到她突然冲出来,愣了一下,随即侧身避让,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唇角极轻地弯了弯。
芥玉低着头胡乱行了个礼,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回廊里,连平日稳当的脚步都乱了。
沈素问躬身立在门口。
书房里,晏知晦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仿佛还留着她腰肢的软度。
他端起案上那杯她要换的凉茶,指尖摩挲着杯壁上她碰过的地方,慢慢饮了一口,眼里的笑意半晌没散。
过了许久,他才抬眼看向门口,淡声道:“进来。”
沈素问把封着火漆的急件递了上去。
晏知晦漫不经心地接过,目光扫过案上那块沾着银锈的玉佩,伸手拿起,仔细端详着。
眼底的暖意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冷意。
楚于。
楚桓国的质子,两年前入京,被皇帝拘在宫中,看似无权无势,手眼却早已通天,居然在玉堂班直、京畿巡防里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还有萧沛。
从岳铮案就开始布的局,盯着他的人,盯了这么久。
晏知晦指尖猛地垂落,玉佩轻叩案面,发出一声清响。
沈素问汇报完公务退出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怎么还在廊下躲着?”
廊下的阴影里,芥玉尴尬地笑了一下。
她方才冲回院子,脚步却像被钉住似的,绕了半圈,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回来,在这廊下站了近一刻钟,没料到还是被他听出了动静。
她硬着头皮推开门进去。
“王爷……”
晏知晦靠在圈椅里,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椅子:“坐。”
芥玉一愣,连忙摆手:“奴婢不敢,奴婢站着回话就好。”
“我让你坐。”
见他态度坚决,她才规规矩矩地在椅子边上坐了半个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不敢看他。
晏知晦皱眉,他有这么恐怖吗?
“刚刚跑那么快,又是在怕什么?”
“奴婢……怕耽误王爷处理公务。”
“公务处理完了。”他端起桌上那杯凉茶,晃了晃,“你说要给我换的茶,至今没换。”
芥玉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又慌忙低下头,起身就要去拿茶壶:“这就去给您换!”
手腕却又被他不轻不重地扣住了。
“不必换了。”他看着她。
“那怎么行,凉茶伤胃。”她下意识回嘴,说完才反应过来,连忙垂头,“奴婢多嘴了。”
晏知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看得她心里发慌。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怕我。”
芥玉一脸懵:“啊?”
他低笑一声,收回手,却没松开握着她腕子的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语气比先前更轻:“现在,还怕我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谁让王爷总做些让人猜不透的事。”
“猜不透?”他挑眉,“我做了什么,让你猜不透?”
“你——”
她噎住。
“算了,我不跟你说。”
晏知晦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分,松开她的手腕,往后一靠:“那就别猜了,什么时候想问了,再来找我。”
芥玉抬眼看他。
他正垂着眼拨弄案上的玉佩,那张脸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逗她的人不是他。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
“茶……我、我去给您换热的。”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烛火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
“王爷。”
他抬眼。
“您早点歇息。”
说完,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晏知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垂眼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留着她腕间的温度。
半晌,才缓缓端起那杯凉茶,饮了一口。
意犹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