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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影初温[✿示好]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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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晏知晦往前迈了半步,孤灯光影随他的动作晃了晃。

  玄色常服衣摆垂落,扫过青石板上的残叶。他没再多问,侧身让开通路,瑞凤眼半隐在灯影明暗里,眼尾微挑,落向她攥得发紧的袖袋。

  “进来说。”

  书房里只燃着两盏白烛,案上堆着半人高的三司会审卷宗,墨痕犹湿,分明是刚处置完公务。

  左右侍从尽数屏退,房门合上的一瞬,芥玉便将袖袋里的东西悉数取出,厚信封在前,沾着银锈的玉佩在后,齐齐铺在晏知晦面前。

  她立在案前,等着他发问。

  晏知晦指尖先落在信封封面上:“顾晓棠给的?”

  “是,她主动塞给奴婢的。”

  他漫不经心敲了敲信封纸面:“里面是什么?”

  “顾平经手的太子斜封官流水、东宫私挪边饷的账目,还有十六年前康郡王案的往来密信。”

  芥玉垂眸补充:“奴婢在路上核对过,与手里的晏家账册、顾家贪墨明细全然吻合,是钉死太子与顾家的铁证。”

  “嗯,你打算怎么用?”

  “奴婢想着,先交由王爷封存,待三司会审到关键节点,再听王爷定夺。”

  晏知晦没接话,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点几不可察的笑意:“顾晚晴?”

  芥玉心头一震,知道瞒不过他。

  “王爷明鉴,顾晚晴是当朝太子妃、顾家嫡女,由她出手,无人敢质疑真伪,也不会落王爷构陷储君的口实。”

  “她与太子、顾平面和心不和已久,奴婢早前与她有过盟约,她手里还握着裴婉如害死奴婢母亲的铁证,正好借三司会审的东风,一并了结。”

  晏知晦微微颔首,指尖依旧叩着案面:“三日前,我递过话了。”

  芥玉一怔,心里的震动还未平复,就见晏知晦的目光移到了案上那块玉佩上。

  “哪来的?”

  芥玉没有掩饰,把后巷的遭遇一一禀明,从被栽赃指认、拆穿对方把戏、互相暗留手尾,到荷包与王府令牌被顺走的全过程,末了补充:

  “此人能自由出入皇城,精准卡准奴婢的路线,手里有玉堂班直的制式物件,绝非普通杂役。他敌友不明,奴婢怕他日后拿着令牌与荷包做文章,给您惹来麻烦。”

  晏知晦捏起玉佩,指腹扫过上面的刻纹,沉默片刻。

  “以后不必管。”

  “是。”

  芥玉瞥见他眼底的犹疑,心生疑窦,却没细想,因为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还有一事。”

  “说。”

  “奴婢放心不下,萧沛早前归还骰子时说,承明五年岳铮案,他曾顺水推了一程。他握着此事始末,如今态度暧昧不明,奴婢怕他关键时刻生变,搅乱您的布局。”

  晏知晦眸色骤然一沉,指节叩着案面的动作也随之停住。

  烛火从他脸上晃过。

  “在你眼里,我和你之间,就只有我的布局?”

  芥玉一愣,他的关注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晏知晦见芥玉没说话,默默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不说这个了。”

  他理了理袖子:“岳铮一事,萧沛那边本来查的就是你。”

  芥玉干咳一声,也没再纠着他刚刚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王爷的意思是……”

  “他当时和我说的顺水推舟去递信这回事,表面上推的是岳铮的命。”

  她抬起眼,看向晏知晦。

  “实际上是顺着那封信的来路,从墨韵斋一路摸到了摄政王府,推的是我的命?”

  晏知晦没否认。

  “然后呢?”

  “然后?”芥玉怔了一下,“然后他就捏着这个把柄,一直不吭声。”

  “而不吭声,或许是因为刀悬着比落下来有用。”

  “悬着的目的,就是……拿捏我。”

  晏知晦点了点头。

  “那我岂不是得听他摆布?”

  他挑眉:“怕了?”

  芥玉低着头,神色凝重,没再说话。

  倒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她想起了那封信。

  那封给岳家判了死刑的信。

  这是她一笔一划写的,更是她亲手递出去的。自己本就尝过家破人亡的滋味,如今却亲手把这份灭门之痛,传给了岳家几十口人。

  他们因她而死。

  想到这里,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悄然漫出了眼眶,像断了线的珠子。

  “王爷,其实那封信……”

  “不必说了。”

  晏知晦打断她。

  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茶盏,没让她把那句带着愧疚的话说出口。

  “茶凉了。”

  芥玉哽住,两眼泛红。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烛火在他们之间轻轻跳动,议事时的紧绷感渐渐散去,书房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还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芥玉再抬眼时,正对上他的双眼。

  突然看清他眼下覆着的一层淡青,平日里清亮锐利的眼,此刻竟带着掩不住的倦意,连唇色都比平日淡了几分。

  她恍然想起,因为三司会审一事,他已经出府连轴转了好几日。

  “奴婢……要不要给您换杯茶?”

  她飞快扫了他一眼,眼底的担忧没藏住。

  晏知晦一愣,随即笑了笑。

  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容不得挣脱。

  芥玉下意识往袖里的短刃摸去,待看清他眼底盛着的笑意,才骤然卸了力道,只轻轻挣了挣。

  他笑意更深,力道反倒轻了些,只虚虚拢着她的腕子,稍一用力往前带,芥玉便跌坐在他腿上。

  先是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心跳加速。

  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松香,混着一点淡淡的墨香,和门廊下的味道一模一样。

  “王爷……”

  “别说话。”

  晏知晦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扫过她耳侧,声音带着沙哑的倦意:

  “芥玉。”

  “嗯?”

  “让我靠一会儿,可好?”

  “我……”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算是允了。

  明明是逾矩的动作,他做出来却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反倒是她,像个被捉了现行的小贼,慌得手足无措。

  他轻轻笑了,热气扫得她颈侧发痒,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呼吸这么急,怕我?”

  她别过脸:“没、没有。”

  “那就好。”

  沉默在烛火里蔓延。

  晏知晦半响没说话,他不知道现在的他们算什么关系。

  像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