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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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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时,外头传来新的动静。

  似乎又有人来了,脚步声比宦官们更重,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拾翠的心被提了起来。

  赵嬷嬷也紧张地站到了门边倾听。

  片刻后,厢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进来的是三个身穿铁灰色劲装、腰佩直刀的男子,为首一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冷硬,目光如鹰隼,径直扫向榻上的拾翠。

  “裴氏?”他开口,声音粗嘎,“太子殿下有令,带你去问话。”

  赵嬷嬷想说什么,却被那人一个眼神慑住,不敢再言。

  拾翠撑起身子,颤声道:“妾身,遵命。”

  她被两个灰衣人一左一右“扶”起,几乎是架着出了厢房。

  院子里灯火通明,站着更多同样装束的男子,将这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她被带离了这个临时安置的小院,穿过回廊,走向府邸更深处。

  不是往正堂,也不是往大门,而是向着西南角一片僻静的建筑群,越走越偏,灯火越暗,只有前方引路人手里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最后,他们停在一座独立的小楼前。

  黑沉沉地矗立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只有底层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进去。”灰衣人推开了门。

  只见里面摆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拾翠被押到桌前。

  桌后的人抬起头,烛光照亮一张年轻而阴郁的脸,穿着杏黄色常服,头戴玉冠,面容与死去的萧见棠有几分相似。

  北朔太子,萧见睿。

  拾翠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却被身后的灰衣人牢牢架住。

  萧见睿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锋,在她脸上身上刮过,良久,才缓缓开口:

  “裴清珞?”

  “南昭裴家旁支过继之女……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

  拾翠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只颤声道:“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三弟死了。”

  “死在你和他的新婚之夜。你觉得,本宫该信你方才对那些阉人说的那套说辞吗?”

  拾翠强撑着冷静:“妾身……所言句句属实。殿下突发恶疾,妾身无力回天……”

  她抬起头,泪光盈盈,满是哀戚与恐惧,“太子殿下明鉴,妾身孤身远嫁,在北朔无依无靠,与三殿下更无旧怨,何苦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求殿下为妾身做主,查明真相,还妾身清白,也告慰三殿下的在天之灵……”

  她哭得情真意切,将一个突遭横祸、又惧怕被冤枉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到极致。

  萧见睿静静看着她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她哭声稍歇,才慢条斯理地道。

  “无旧怨?未必吧。你虽为过继之女,名义上也是裴家小姐。裴烈将你远嫁北朔为侧室,你心中当真毫无芥蒂?南昭女子,莫非都这般逆来顺受?”

  拾翠心头一凛。

  太子果然在试探她的真实情绪和背景。

  她脸上血色褪尽,急急摇头:“殿下明鉴!妾身父母早亡,蒙本家夫人垂怜,记入名下,许以婚配,已是天大的恩典。妾身唯有感恩戴德,谨守本分,绝无半分怨怼之心!此等诛心之言,妾身万万不敢当,也从未敢想!”

  她语气恳切,逻辑清晰,将“感恩”与“本分”咬得极重。

  萧见睿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你倒是伶牙俐齿。”

  “可惜,本宫不信巧合。三弟早不死,晚不死,偏在你进门当夜暴毙。而你——”

  他目光陡然锐利,“袖中藏毒,意欲何为?”

  拾翠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是那个玄衣男子告诉他的?还是……

  不等她细想,萧见睿已对旁边使了个眼色。

  那冷面男子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个打开的帕子。

  里面正是那些被她小心收集、本应藏在自己腰间的碎瓷片,以及沾染其上的褐色粉末!旁边,还摆着那两颗暗红色的药丸!

  拾翠的呼吸彻底停滞,瞳孔骤缩。

  东西……被搜走了?

  什么时候?她明明一直贴身藏着!

  难道是方才被架过来的路上,那两个灰衣人看似搀扶,实则……

  她心神大乱,竟未察觉!

  “从你身上搜出来的。”

  “碎瓷来自新房,药丸是老三常服的‘护心丹’。而这粉末……”

  他拈起一点,在指尖捻开,“南昭边境的鬼灯笼,好东西啊。发作虽慢,混入烈酒,却能诱发心悸,尤其对心脉有损之人,堪称催命符。”

  他抬起眼,目光如淬毒的针,刺向拾翠:“裴清珞,或者本宫该叫你什么?南昭派来的细作?还是裴烈私下蓄养的死士?混入北朔,毒杀皇子,意欲挑起我国内乱——好算计。”

  “不!不是的!”

  拾翠脱口尖叫,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这粉末!是妾身防身用的!南昭边地不太平,女子独行,常备此物!妾身绝无害人之心!那药丸、药丸是殿下掉落,妾身慌乱中捡起,本想收好碎瓷……碎瓷是妾身怕现场混乱,想先收拢……”

  她语无伦次,之前的镇定从容彻底崩碎,只剩下最本能的、濒死的辩解。

  “防身?”

  萧见睿嗤笑一声,“带着剧毒之物防身?捡起药丸不立刻呼救,反倒私藏?清理现场碎瓷?裴清珞,你这番做派,可不像个普通的深闺小姐。”

  他站起身,绕过桌案,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俯视她。

  “本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谁派你来的?南昭朝廷?裴烈?还是——朝中其他什么人?说出来,本宫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东宫的刑房,很久没进你这样的贵客了。”

  拾翠浑身颤抖,摇摇欲坠,几乎要瘫软下去。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所有的辩解,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都苍白无力。

  那个玄衣男子,是他!一定是他!

  还是他早就安排人盯着她,趁她晕倒或混乱时调了包?他根本就没想过让她“自己摘干净”!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她当这个替死鬼!

  就在她万念俱灰,连哭泣都忘了的刹那——

  “叩、叩、叩。”

  三声,不疾不徐。

  在这死寂而紧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萧见睿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不悦:“何事?”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却平稳的声音:“殿下,摄政王到了,说是有要事,需即刻面见殿下。”

  摄政王?

  拾翠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尽是茫然与惊疑。

  萧见睿的脸色,在听到这个称谓的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盯着拾翠,又看看门口,眼神阴鸷地变幻片刻,终于对那男子挥了挥手。

  “带她到后面去,看好了。”

  “是。”

  拾翠被两个灰衣人粗暴地拖起,推向厅堂侧面一扇隐蔽的窄门。

  门后是一条昏暗的通道,通往一个小小的隔间,只有一扇极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微光。

  门在她身后关上,落锁。

  她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被锁了。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摄政王是来落井下石,坐实她的罪名?

  隔间的墙壁很薄,她能隐约听见外面厅堂重新开门、有人走进来的声音,以及一个清泠泠的、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平静嗓音,稳稳地响起:

  “深夜打扰皇兄,臣弟罪过。只是刚得了些有趣的消息,关乎三皇兄之死,觉得还是立刻禀明皇兄为好。”

  拾翠的呼吸,在黑暗中骤然屏住。

  是婚房里,出现的那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