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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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箱子里都有些什么?”

  “几件换洗衣裳,一对玉镯。”

  老嬷嬷走过去,打开那口红木箱子。衣裳一件件抖开,又叠上。玉镯拿起来对着光看又,放下。最后把手伸进箱底,摸了一遍。

  确认什么都没摸到。

  她直起腰,又看了拾翠一眼。

  “你身上带东西没有?”

  拾翠把两只手摊开,乖巧地翻过来给她看。又把袖口往上撸,露出两截细瘦的手腕,最后转过身,让她看背后。

  老嬷嬷走过来,伸手在她腰间、腋下、后背各摸了一把。

  什么都没摸到。

  老嬷嬷退后一步,“行了。”

  她往门口走,走到门槛那儿,又停下来。

  “裴姨娘。”

  拾翠抬起头。

  “往后有事没事,别往这院儿来。”

  门关上。

  拾翠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走远。

  她慢慢把手拢回袖子里,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那点褐色的草屑还在,卡得紧紧的。

  天黑得很慢。

  窗外那一小片天,从灰白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墨蓝。

  没有人来送饭,没有人来掌灯。

  她就坐在黑暗里,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喧哗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提灯笼的丫鬟站在门口,十五六岁,穿淡绿比甲。

  “裴姨娘,请随我们来。”

  她跟着她们穿过院落,走进另一条更窄的夹道。高墙两侧每隔几步挂一盏气死风灯,灯光昏黄,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座小院。院门虚掩,门上贴着褪色的“囍”字。

  一个穿暗红比甲的嬷嬷迎上来。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目光比先前那个老嬷嬷仔细得多。

  “裴姨娘?我是赵嬷嬷,这院里的管事。新房已备好,三殿下还在前头宴客,约莫半个时辰过来。”

  她引着拾翠进了正房。

  房间不大,雕花拔步床,水红帐子。床边小几上摆着酒壶和两个酒杯。靠窗一张梳妆台,铜镜擦得锃亮,墙角立着半人高的红木箱子——是她的嫁妆,已经先送过来了。

  赵嬷嬷从枕下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细长的银簪。

  “验合卺酒。”

  拾翠接过簪子,走到小几旁,拿起酒壶,拔开塞子,把簪子探进去。等了一会儿,拿出来。

  簪身没有变色。

  赵嬷嬷点点头,收了簪子。走到箱子前,将所有东西重新又检查了一次。

  “行了。”

  “妆台上有胭脂,自己用。三殿下不喜欢太素净的。”

  门关上。

  拾翠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确定脚步声远了。

  她立马快步到妆台前,打开胭脂盒。

  嫣红的膏体,她用手指轻轻刮了一点,闻了闻,没有异味。

  又走到箱子前,打开,把手伸进去。在最底层那件衣裳的夹缝里摸了摸那三缕干草纤维。

  上路前她拆了中衣的缝线,藏进去的。没人翻到那一层。

  她把干草纤维取出来,搓碎,混进掌心里的胭脂膏。指甲缝里还藏着一撮褐色粉末,也刮下来,混进去。

  暗红色的膏体,一点一点填进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缝,压紧抹平。

  干透后,几乎看不出来,像一道没洗干净的血痕。

  她举起手,对着灯看了看。

  然后她把衣领拉好,把拆开的缝线压回原处。

  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

  远处隐约有喧闹声——前头的宴席快散了。

  她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把头发重新拢了拢。

  镜子里那张脸太淡,眉眼像用水墨随意洒出来的,只有一双眼睛亮着,看人时带着点懵懂的专注。

  “裴姨娘,三殿下往这边来了。”

  拾翠没应声,她快速把手拢回袖子里,在床边站定。

  门被推开,夜风灌进来,烛火乱晃。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背着光,大红吉服,酒气浓重。

  他迈进门,身后的门被轻轻带上。

  拾翠慢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