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分在一路上,一直狐疑地看着太子爷。
他找了多次机会,想问他是否真的知道李千金就是李萱。
可是朱常洵都没有理他。
到了莫知书院,院门前站着一堆应召而来的考生,大多穿着不凡,但在看见李疏辞一行人来到时,还是输了底气。
一个一早就坐在门前一个石头上面的男子,嫉妒地看着李疏辞好看的花黄大袍,还有发上被苦钱儿绑的那一个单蝴蝶结。
他对身边站着的小厮怒斥:“快,给我也绑一个!”
小厮不知道自家主人怎么一见到这少爷就……破了气质,忙给他重新绑蓝色的道士用的发带。
“喂。”李疏辞走到这男子跟前,问道:“你是不是找师兄买的呀。”
这男子一听就明白她在说什么。
“这衣服正是师兄卖给我的!”长得温和沉静的公子对李疏辞说道。
“嗯……”李疏辞不想和身遭的男子们一样站着,坐在他旁边,想了想,问道:“你叫啥?兄弟?”
“我叫卢点蝴。”卢露对李疏辞说道。
“卢,点蝴。”李疏辞一顿一顿地说道,“我叫李萱。萱草的萱。”
卢露就看向李疏辞,微笑道:“谖草么?”
李疏辞的眼睛眨了一眨,对他笑道:“草字头的萱。”
卢露失望地回过头。
等了一会儿,朱常洵在那边和宁兼不悦地不时看着她。
卢露观察着四周,感觉有一些无聊,就问李疏辞:“你还和太子殿下认识呀?”
李疏辞点点头,“太子殿下对我,那是欣赏有加,非常喜欢!”
卢露撇了撇嘴,“谁信啊。”
他嘴角的毛毛草歪了歪,“素来听闻太子殿下冷心寒情,没有在乎的人,这在几年前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人尽皆知么?”李疏辞看向卢露,笑道:“我怎么没听丫鬟说起过。”
“苦钱儿!”
苦钱儿回过头,对李疏辞笑道:“这事,奴婢也没听说过哦!”
李疏辞就随意地打趣卢露:“苦钱儿在先皇太后身边待了这么久,都没有听说过太子殿下冷心无情的事情,看来,卢兄的消息很是灵通嘛!”
“哪里!”卢露这时又恢复了头前的温润模样。
卢露对这相貌不凡的贵少爷笑道:“过奖了,小兄弟。”
他打量了打量李疏辞清秀开朗的小模样,又问道:“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站着,夫子等会儿出来了,看见你这般不知敬重和礼数,会不高兴的!”
李疏辞却摇了摇头,看向卢露谦逊疑惑的脸,笑道:“卢兄,我们都不是那等迂腐之人,不如等听到夫子开门了,再起来问候,莫知书院的夫子先生,定是知礼的人,不会不让我们进去的!”
卢露拍了拍李疏辞的右肩,站了起来。
他把院门一把打开。
身后的男子少年们顿时吃了一惊,议论纷纷。
他们边退让,边说道:“原来这院门今年没锁?!”
宁兼奇怪地朝朱常洵说道:“为何这公子胆子如此之大,他!他进去了!”
李疏辞也站了起来,走到众人的最前头,揉了揉她今天被多拍的右肩。
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几的先生闻声而来,卢露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就走过来。
李疏辞忙和门外众人作揖。
“夫子早上好!夫子早晨吃得可舒心?”
李疏辞也问候道:“先生。”
“嗯。”这个一身朴素的青袍,正值壮年的先生听着他们的问候,一直不太欢心,听见了李疏辞的话,才舒开了眉头。
“咦?”众人皆是一惊,细细回想起来李疏辞方才的问候,彼此议论。
“定是她叫先生,我们却叫显老的夫子,惹先生不快了!”一个气质卓越的公子哥儿突然大声说道,气恼不已。
“噢!对对对!先生早上好!!先生早上吃得可是好的?”
莫知书院的先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点起了门外的人。
“你!”扶苏先生最先把一身花黄袍子的李疏辞拉进门内。
李疏辞吃了一惊。
苦钱儿跟在她身后,不无得意地走了进去。
果然,她们家小姐嘴甜端庄,到哪儿都受人欢迎!
李疏辞看了一眼扶苏先生身后的卢露,卢露对她笑道:“方才对贤弟有所隐瞒,实在是抱歉,我名叫卢露!你叫我卢师兄就好!聪明的小子……李贤弟!”
卢露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忙不好意思地快速大声补救。
扶苏先生把几个看得顺眼的人挑进来,连带着最先意识到应该叫他什么的夏沐然,就对门外的男子们挥了挥手,走吧!
他们忙叫苦不迭,“不!!先生!!不是吧!!”
卢露走出门,把刚才看见的说话温和的儒雅公子拉进来,他们三个脸色也是一喜。
院内新到的莫知学子的同伴们趾高气昂地走了进去,然后在门外众人眼酸嘴碎的哄吵声中,留了好一些个恣意快活的背影给他们看。
被带进了莫知书院最前头的一间被空让出来的学堂的众人,走到了黑板上写了一个“诗”字的学室,就听扶苏先生说:“以麻雀为题,你们每三人给我一个诗,让我听一听,你们是否配当我莫知书院的学生!”
众人开始冥思苦想,抓头骚耳。
李疏辞却胸有成竹,随口对扶苏先生笑着说道:
“山雀击树,何以为之?”
朱常洵和宁兼正忙准备拦住李疏辞,让她再想会儿,就听她高声来了这么一句,声音阳光,掷地有声。
他们两个就松开了李疏辞的胳膊,沉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