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唔唔唔唔——”
酒楼顶层,女子的哭泣声不止于绝。
有人递给了这年轻的妇人一块儿布子。
女人开始洗鼻涕。
“主子,主子!”
一个年幼的男子头戴一顶黄色的圆帽子,面露忧色。
他是这年轻的妇人的小小仆从,三天前,她刚刚辞退了从前的贴身侍从,据说是因为不知礼数,这不,消息一传进了皇后娘娘的耳朵里,那娘娘就立马把自己在浣洗院里藏了一年的灾星小太监,一个身名远扬的十五岁小男孩儿赏赐给了这名交好的年轻的贵妇人。
下人本来随从这年轻的大家妇女在酒楼人群稀少安静的顶层喝酒,买醉——这是一个身量矮宽的同行张口提议的,他刚刚告诉自己他名叫离子,伺候一位异国人有好几年了,在离子的男主人还只有六岁的时候,因为看不惯贴身仆人们的瘦脸,高个子,从送牛奶进宫门的小商小贩中挑了几个童子,命其为己奴。
离子指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同行给小男孩儿看。
据离子所说,这个贴身男仆,是一位出身高贵的人物的下人,那位少爷在五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被更高贵的大人怜惜,收为养子,只是这位少爷性情顽劣,一入皇宫,就从自日落之境前来演出的小戏团子里头抓了二三人,以宫银收买其学习日本话,当自己的会耍小把戏的贴身奴仆。
他名叫可子,原来姓肖。是一个留不住钱币,容易为了生养卖身为奴的可怜人。
两位来自异国日出之境的贵公子,一个看起来约莫有二十来岁了,样貌很是清秀活泼;另一个才不过是一个十六的少年,镰刀一般的弯宛眉毛很是张狂地提着,安慰这据说是他妹儿的年轻妇人的声音很是柔和,朗润。
他们两位正在用自己的语言商量着什么,日本言一出,在座的中原之人没人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内容。
“李妹妹果然醉了!”离子为坐在这个酒楼桌子上的人们译说道。
丰臣秀次正是这离子的男主人,年轻的东瀛宫内贵族。
他的神色悠闲,心情愉悦,给贵少爷说话时,虽沉着声,但能听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就是说呀,疏辞她怎的喝了一碗,就醉了呢?呵呵呵。”
可子把他的二八之年,异国主人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在坐的男人女人们。
说罢他尽责地学结城秀康,笑了笑。
结城秀康还有一年,方满十七,他的肤色远比丰臣秀次来的洁白,虽看起来,这位日出之处的宫内贵族年纪要比丰臣秀次小很多,但他的个子已经快要逼上丰臣秀次了。
结城秀康的胸前佩戴了一朵墨绿色的木轮花,从花朵的图案看上去,大抵是菊花。坐在他右边的年轻女人能闻见这花上沾抹的异国香气。
他笑得温柔,但是从他说话时大口吸气的模样看来,似乎也在和丰臣秀次一般,憋着笑。
两句日言落下,坐在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男人左边的年幼妇女哭喊道:“丢人,丢人呀……”
她的手指捂住了左边的眼睫毛,有泪滴从指隙里涌出,这妇女便放下手,拿手心被搁上的布子按上去,沾了沾。布子一下就湿润了。
“为何为了这件小事哭泣?”
坐在这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年轻女人右边的男人笑着问道。
他的声音很明朗,脱口而出的提问不带有其他的意图。
妇女只接过这名落落大方,身家不凡的男人递过来的又一个布子,就开了被泪水滴花的绯色嘴唇。
“若不是为了这仓促的婚约,何须痛苦不堪?”
小妇女的声音很清丽,且不似衣袖右边的男人那般粗朗。
话说这穿了青色衣服的男人,嘴唇鲜红,皮肤嫩滑,看起来年不过十七,是一个初入官场的佳容少年。
少年名叫夏琳雪,个量比其他同座的贵人都要矮,他才进了酒楼时就把一操弄权柄,聪颖上进的朋友赠予的大明律法书丢到了一客桌上面,大明国皇帝欣赏于他的姓名,钦赐宝剑交给少年家府保管,他关心民生案情,有志于振兴阴气侵扰的大明国京都。
他正是此都城的大府长,十七岁的以势力和蔚蓝的心海登入朝堂一方的二品官员,大明国权势滔天,个性阳光的现任少年京都之长。
“婚约?”
结城秀康柔声坐在小妇人左边,看着小妇人忧愁的脸庞,以不太熟娴的中原口音说了一句,就鼻气笑哼了一下。
“难不成李妹妹还对我的朋友,有什么成见吗?”
结城秀康的声音柔和,且明亮,但是话语中却夹杂了试探的意欲。
然而,年仅十五,刚刚到了及笄年华的小女子,并没有听出这句话里酝酿着的质问,她名叫李疏辞,是大明国战功累累,声名显赫的一位大将军,李豫的第二个孩子,在京城贵女中出了名的爱为难仆人的李家大小姐。
她穿了藏青色的衣服,裙尾有金色的颜料,李疏辞是一个京都里容易在案件发生的地方找到的,性格良义,正直率真的将领之长女。
李疏辞是被年轻一辈的战神们和上阵杀敌的狡诈士兵们敬畏的大将军的独女,这位在将兵中名扬的大将军李豫在生下独女的头一年,就被敌国探子暗中毒害,在那场著名的由楼兰国挑起的战争中壮烈殉亡,她的母亲在生她弟弟时听到这个消息,气恨而离世了。
万历年十一,一位贤良清欲的,政绩卓越的皇帝朱楠,从四五个太监们那里听到了李豫长女李疏辞的孤苦身世,清苦节约的生活,又听两个私底下交好的太监说起,李疏辞李大千金,素来知礼嘴甜,便一声斥令,命其女与皇帝第六子,官场名入正四品六皇子朱常润,择日成婚。
结城秀康轻缓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诚实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