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白呀!等他回来,让他扮鬼给咱们看,咱们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连成骏抓过沈荣华手里的酒壶,嘴对嘴灌了两口酒,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看到连成骏眼角有泪,沈荣华的心柔柔颤动,好像一池止水荡起涟漪,将她层层包围。霎那之间,她很想痛哭一场,很想抱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哭得痛快淋漓。当她向连成骏伸出手,她又犹豫了,她怕哭塌自己心里不算牢固的防线。
沈荣华轻叹一声,递给连成骏一块手帕,轻声问:“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连成骏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说:“我傍晚就回来了,去陪我四叔了,陪他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心里很难受,就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
“你四叔?他……”沈荣华忽然明白了什么,欲言又止。
现任镇国公连亘有五个儿子,三嫡两庶,除了幼子在家打理庶务,其他四个都曾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连亘的长子、次子和第四子都是端阳郡主所出,第三子和幼子是庶出。除了长子连轶,另外两个嫡子都战死了,死得都英勇壮烈。连成骏所说的四叔就是端阳郡主所出的第四子连轩,曾是朝野闻名的玉面将军。
“今天是四叔了祭日,死祭,我去陪他了。”连成骏哽咽长叹,说话声低沉嘶哑,“刚到京城那年,我还不满八岁,别人都欺负我、贱视我,唯有四叔对我最好。祖父对我也好,只是他太严厉,对每一个子孙都寄予厚望,我不敢跟他亲近。祖父只要在府里,就天天特训我们,我受不了辛苦,经常偷偷跑出去玩。每一次挨罚都是四叔替我求情,还带我出去游玩,听我讲神鹰山周边的风土人情。”
沈荣华轻轻握住连成骏的手,想给他一点温暖和安慰,让他心里舒服些。连成骏触到沈荣华温热柔软的手,感激一笑,慢慢把她的手握紧。
一个三岁丧母、与父亲从未谋面、年仅八岁的孩子初到京城,认祖归宗,感觉一切都很新鲜,也很陌生。不管他如何精灵古怪,如何坚强独立,他只是个孩子,需要亲人的温暖和抚慰。可镇国公府的内宅同所有高门大户的内院一样,表面锦绣奢华,最重规矩礼数,内里却阴暗冰冷,没有亲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