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印堂发黑,凶相毕露,陆银雪反倒觉得好笑,她窃喜自己的挑衅成功点燃了火药。
“呵,你不是也把殷勤献到后宫去了吗,有什么资格说他!”
韩德让一愣,接下来立刻上前抓住她的衣领,气急败坏地吼着:“你什么意思!”
陆银雪被他压躺在桌上,不慎将沉香画匣打落在地,她看向地面,很是心疼,还好有丝绸包裹,绢画并未滚落。
“你看着我!”韩德让板过了她的头,气势汹汹。
见画无恙,陆银雪便有精力和他掰扯一番了。她力气小,斗不过他,只能用化言语为利剑,用柔软无骨的舌头去折断他那一身傲骨。
“不是吗?你敢说你去云州是为了我?难道不是为了萧燕燕腰间的八面玲珑印?”
一语中的,一箭穿心。
韩德让攥着她领口的手稍微有些松开,陆银雪得逞了,冷笑一声说:“韩大人,如果我说对了,能不能高抬您的贵手,赏我喘口新鲜气?”
见韩德让并无反应,她继续补充道:“谁叫那日宴会上萧燕燕穿了一身滚绣黑袍,衬得腰间的金印格外醒目呢。”
“你都知道了。”这下韩德让总算松开了她。
“我只是不说而已。”
“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你的身世,你的身份,你的家境,没有一样有人证物证,全是你口说为凭的。”刚刚得以喘息的陆银雪又猛地被韩德让拽到了铜镜前,差点跌倒。
“你看看镜子里的这张脸,十几年了,毫无变化,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宿可真难熬,我好不容易才睡着,还隔着自己的被褥呢,还是让草席里的虱子咬掉火急火燎、上窜下跳。柳一苇也没好到哪儿去,我俩互相捉虱子瘙痒,折腾到快天亮了才终于睡着了。我们两个现代人终究不能像古人那样和寄生虫泰然共处。感觉还没睡踏实呢,就被打鸣的鸡给叫起来了,虽然我们困得要死,却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破店,暗暗发誓,宁可睡平板车也不住店了!一路上我俩不停地抖弄检查被子,还互相拨挠头发,总觉得里面窝藏了寄生虫,其他人看我们俩这行为反倒觉得小题大做,不可理喻。
玉璧探梦第一夜以失败告终,没关系,反正离山海关还的是日夜,马车上也能做美梦,就是这身子硌得难受,睡个觉兴许比不睡还要累呢!
终于到了一条河边,见水流还挺清澈,我和柳一苇便强烈要求停下来洗脸!玉娘毕竟是个姑娘,爱美是天性,响应我们的号召,到我们的远处独自梳洗,其他的人则躺在马车、趴在马背上悠闲地等着我们。
我使劲儿地把水泼到脸上,不在乎打湿了衣裳,望着河水中我俩晃动的倒影,我侧过脸去,盯着还在捋着湿发的柳一苇,沉默许久后,才说出一句话,
“一苇,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