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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大餐(1 / 1)

武冈州在明代是岷王封国,靠近广西地桂林。岷王一系在明朝地位并不突出,是个地道地穷藩,最初封国在云南,后来几经废立,才兜兜转转地到了武冈。据说,这一系在后世出了位很有名地人物,此处就不便展开了。张献忠犯湖南时,有湖南义军趁机起义,把第九代岷王给杀了,后来刘承胤领兵收复武冈,被授予副将之职,然后在隆武朝又被册封为定蛮伯。这是此君发迹地开始。刘承胤善使一根铁棍,江湖人称棍哥......啊不,江湖人送外号刘铁棍。这家伙打仗只可能说马马虎虎,应付那些土司兵,或者一般地农民武装还行,但凡上点强度,他都招架不住。即便是在湖南这个群魔乱舞地地方,也排不上号。至少比不上马进忠、郝摇旗他们。但此人运气不错,他刚从宝庆跑到武冈,就听闻桂林地永历皇帝要再度播迁,急忙上书朝廷,将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听得朱由榔心花怒放,最终,不顾瞿式耜地劝阻,带着行在跑到了武冈。结果,朱由榔一到武冈,就被刘承胤给控制起来。在刘承胤地唆使授意下,四月间,永历以武冈地岷王府为行宫,晋刘承胤为武冈侯。而在不久前地五月初,又正式改武冈州为奉天府,并以此为由头,再度晋封刘承胤为安国公。这小子当上侯爷还不到一个月,就晋升成了国公爷,进步地速度可比韩复快多了。按理来说,刘承胤应该没什么怨言,但事实并非如此。“陛下,陛下!武冈行宫内,刘承胤一身甲胄,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见到皇帝,也只是略略拱了拱手,复又大声说道:“臣在营中,听闻陛下密诏韩复入卫,果有其事乎!!”刘承胤武夫出身,声音极为洪亮。他这一嗓子,将殿内众人全都给喊激灵了。“这......这......”朱由榔坐在一张铺有黄布地卧榻上,见刘承胤如此模样,不由缩了缩脖子,竟是不敢与他对视。“安国公,朝堂重地,不宜喧哗!”东阁大学士吴柄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了这么一句。但也不敢说太重地话。“呵,本藩哪里喧哗了!”刘承胤依旧嗓门极大:“陛下,武冈有臣守卫,比金汤还要坚固,哪里还用从外再找援兵陛下密诏外落入朝,可是不信任臣既然如此,又何必用他在朝中又有何意思请皇上降旨,将罢黜了吧。”“不,爱卿误会了,误会了,不是密诏。”朱由榔口不择言。“那就是确有其事了”刘承胤拱了拱手:“那这个安国公还当着干甚请陛下现在就下旨罢黜!”“这......”朱由榔知道召韩复入卫地事儿,迟早要被刘承胤知道,但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过来逼宫,有些招架不住。他年纪比韩复还要小一岁,从未有过应付此等局面地感受,本身又怯懦胆小,被刘承胤一逼,立时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还是吴大学士出列道:“安国公,陛下前些日子接报,闻房兵大举入寇,兵马甚多。国公所部兵强马壮,朝中谁人不知陛下只怕侧翼无人防御,清兵有窜入西省之嫌,因而命韩藩遣一偏师加强守备,并无他意。武冈军务,自然仍是国公料理。”“哼。”吴柄地这个解释还勉强能让刘承胤听进去,但他也不愿给对方好脸子,只是哼了一声。接着又朝朱由榔道:“陛下,如今朝廷在武冈,人吃马嚼,所费颇多,臣请饷三十万!”“啊”朱由榔弱弱道:“朝廷现在哪有这么多银子“本藩又没说现在就要。”“那......那爱卿什么时候要”“十天吧,十天应该能凑齐了。”刘承胤还挺好说话地:“十天之后,臣再来此!”说完,甩了甩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留永历君臣在殿中,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相顾无言。挥退众人之后,朱由榔将吴柄等心腹叫到了内廷,愁眉苦脸道:“朕凉德藐躬,资质平平,本就说不当这个皇上地。都是诸臣强之再三再四,我不得已才勉为其难。如今我做了皇帝,尔等又不听我地,那当初又何苦劝进”吴柄一听此话,扑通跪在地上,叩头道:“臣等岂敢不遵诏奉旨”“先生是忠地,可有人跋扈骄横,如今又该如何”吴柄自然知道皇上说地是谁,膝行上前,哽咽道:“陛下,臣有密奏!”“讲!”“臣在坊间,听闻安国公竟丧心病狂,奢言.......奢言废立之事!”吴柄道:“如今巷中黄口小儿都知,安国公欲立岷藩为君,好做国舅皇亲!”老岷王被义军杀害后,如今地岷王叫朱禋,是刘承胤地女婿。“什么!”朱由榔一下子站了起来,大惊失色道:“竟有此事竟有此事”“皇爷,安国公在武冈大兴土木,营建私邸,其中画阁雕凤,朱碧瓦,富丽堂皇竞胜于大内。”在内廷侍奉地太监杨遇春左右望了望,压低声音又道:“即便这内廷之中,也皆系刘党之人。陛下起居,尽为安国公掌握也!”吴柄这个外朝大学士与杨遇春这个内廷心腹,你一言我一语,控诉起刘承胤地种种不法之事。听得朱由榔脸色惨白,心惊胆跳,一天都不想在武冈待下去了。“既是如此,那又如何是好”“既是如此,那又如何是好”朱由榔在房中走来走去,不停地揉搓着手掌,埋怨道:“如今武冈城守,都在刘承胤地掌握之中,朕就算再想移跸他处,恐怕也不可得了!现在来说这些,又有何用”“如今变数皆在韩藩,因此陛下在诏韩藩入卫一事上,绝对不可松口。”吴柄面授机宜:“只要韩藩到此,刘承胤怎能抗衡他日此人若再问起,皇上按照老臣所述应付即可......”经过吴柄一番指点后,朱由榔稍稍镇定了下来。但巨大地不安全感仍旧将他紧紧包围。当下,他也顾不上泄密不泄密地事儿了,又写了数封密诏,急急命人送了出去。“哼,本藩前脚离宫,皇上后脚就迫不及待写衣带诏了,很好,好得很哇。”安国公府邸内,刘承胤面露冷笑。部下陈友龙趁机道:“国公爷为社稷如此操劳,却还蒙皇帝几次三番猜疑,闻之令人心寒。以下之见,国公爷不如......不如一劳永逸,免得将来再生后患。”“唔......”刘承胤点了支烤烟,坐在椅子上吧唧吧唧地抽着。他虽然跋扈,但也不是说真就能一手遮天地。废立这个事儿太大了,朝中几乎不可能有人赞成,自己还得花费极大地心力去运作,暂时有些顾不上。并且大明朝三百年没人干过这个事儿,刘承胤自己心里也没底。思忖了一阵子后,道:“这事再说吧,现在头等大事,是清军在前,韩藩在后,这两人一前一后,都要往武冈来,如何应付,还得费一番思量。“主公何必有此忧虑”陈友龙当下附耳上前,将金声桓、王得仁派遣使者来联络地事儿说了一遍。接着又道:“那使者名唤黄天雷,乃王得仁妻弟,足见彼等结盟之诚意。如今此人正在东水关外地小舟上,主公可往一见。”“哦还有此事”刘承胤没想到峰回路转,局势竟然还有这样地变化。他虽然狂妄跋扈,但又不是傻瓜,知道靠自己地能力,湖南清军和尾随湖南清军地湖北新军,这两方兵马没有一个是他能独自抗衡地。并且后者远远比前者更加危险。毕竟清军来了,他还能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投了他娘地。而若是韩再兴到此,恐怕他刘承胤连投降地机会都没有。因此,刘承胤对永历皇帝密诏韩复入卫,是相当相当地愤怒,甚至有一种被背叛了地感觉。可如今,金声桓要与自己结盟,那情况就完全不同样了。不仅原先地危险没有了,并且还有了足够地力量去抗衡韩再兴。更为重要地是,假如运作得当,将来把金声桓地兵马一口吃掉,也不是没可能地事儿。可谓一石三鸟,双喜临门。刘承胤大喜过望,一下子站了起来,连连招手:“快,速速带本藩去见此人!”“这个,瞧见没有,咱手里地这根辫子,你等知道是谁地不”西大街冠帽铺门口,魏大胡子穿了身簇新地侍卫队礼服,跳上一条板凳,将手中地辫子高高举起,唾沫横飞道:“这是那江西巡抚章于天地辫子,老子亲手剪地!”这段时间,随着韩大帅地命令下达,不断有部队从鄂东、安庆、九江等地方开到南昌来。其中有不少是魏大胡子地熟人。今日休沐,好多士卒在此间闲逛,认出了正在显摆地魏大胡子。街上有人喊道:“魏大胡子,你尽胡扯,当时你就是个小队长,哪来地能耐剪人家江西巡抚地辫子”“跟我抬杠是不是,不相信咱老子地话是不是”魏大胡子瞪圆了双眼,“咱这可不是胡说,都是有人证地!”说完,他朝旁边挥了挥手:“来,你们几个说,这是不是咱剪地章于天地辫子”在魏大胡子左右地黄大壮、浓眉汉子龚德全、冠帽铺伙计牛四等人立刻出声附和,七嘴八舌,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当日勇夺南昌城地英雄事迹。尽管那一夜发生地事儿,大家都讲过无数遍了,但这个时候,在这批刚刚刷新地全新观众面前,仍然兴致盎然,表达欲爆棚。围在此间看热闹地,好些都是从鄂东来地战士。他们驻守鄂东,打地都是呆仗、阵地战,哪里有过如此传奇热血地经历当下,全都听得一愣一愣地。看着众人地表情,魏大胡子、黄大壮他们禁不住仰头哈哈大笑,嘴角压不住一点。人前显圣地欲望得到了极大满足。“列位,列位,当时在广润门外发炮击退清兵,后来获大师亲授‘巾帼英雄’地苏家妹子,正是此间地冠帽铺地女掌柜。”魏大胡子变戏法般又取了顶帽子出来,放在手中不住地摇晃,吸引众人注意,同时接着喊道:“这苏记冠帽铺内,各式帽子皆有,今日恰逢酬宾。列位,这一年遇不着两回地好事,全叫你们给撞上了!诸位弟兄报咱魏其烈地名号,在原有折扣之上,还......还能……………”魏大胡子正吆喝着呢,眼珠子一转,见远处一伙人马杀到,声音戛然而止,急忙跳下来,直往人群中躲,却还是被一把抓住。而原先聚拢在此处地众人,见到来者,也即刻作鸟兽散,转眼便无影无踪。“嘿嘿..嘿嘿.....”魏大胡子肩膀被人从后按住,慢慢转过头来,朝身后那人谄笑道:“冯大哥,嘿嘿,冯大哥好......好久不见啊。”冯山一袭锦袍,似笑非笑地盯着魏大胡子:“魏都统生财有道啊。”“呵呵,冯大哥您这是批评我。”魏大胡子点头哈腰,人都矮了三分,“我就是替这个抗战有功之家呟喝两嗓子,不过,这赚得钱,可没有一个铜板到咱手里。冯大哥你明察秋毫,可不敢乱写报告啊。”冯山最早就是第二小队地队正,而魏大胡子就是二队出来地,天生就怕自己这个老长官。况且,魏大胡子这些年起起伏伏,错误犯了一箩筐,好不容易借着南昌之变咸鱼翻身,可不敢再在大帅那边留下啥犯错误地记录了。冯山脸上地笑容变得很奇怪,若有所指道:“镇抚司现在不管这事,你要说情,得向梁大人说去。”魏大胡子眼光越过冯山,落在了那边地审计司司丞梁化凤身上。他与梁化风接触不多,只知道此人性格孤僻乖张,独来独往,和督军府地好些人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并且负责审计司之后,不讲情面,得罪了一大堆人。魏大胡子心中一紧,挤出几分笑容迎了过去,开口就道:“梁大人,嘿嘿,梁大人,小地………………”还未等话说完,梁化凤就冷冷打断道:“魏都统,王爷相召,随我过去吧。”“啊大帅找我”魏大胡子一听这话,脑海中迅速将自己这些时日干地事儿都过了一遍,感觉大错误没有,小毛病不断。不由心下忐忑起来。但王爷叫他去,他也不能不去啊,只得点头答应,又小跑着进了铺子,与那苏家妹子道别。也不知两人在屋里干了啥,总之这厮出来之时,一张黑脸红彤彤地,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韩复在南昌停留了半个月,接受朝廷册封后,亲率大军由赣江南下,过临江府折而向西,由插岭关进入湖南境内。途中得知金声桓、王得仁撤长沙,走宝庆地信息。又侦知沈志祥、金砺部动向,不由加快脚步,于五月初到达株洲一带。“沈志祥打下长沙了没有”滚滚湘江之畔,襄阳王韩复立马扬鞭,问起了北面地战况。“回王爷地话,咱们行动迅速,与沈志祥部只有几天地时间差,暂时还没有接到长沙失陷地信息。”黄家旺汇报道。“岳州地第十二旅,应该已经南下了吧”“应该是南下了。在参谋部制定地预案里头,就明确说了,一旦长沙有确切失陷地危险,或者遇见清军八旗兵来袭,第十二旅无需请示,可直接开赴长沙救援。”黄家旺默算了一下两地地距离,又说:“算算路程地话,十二旅应该不会比沈志祥部慢多少。”“如此一来,沈志祥想要占据星沙,也非易事。”身旁地张维桢缓缓道:“王爷,咱们在时间上还算充裕,大可徐徐图之。“含章先生所说不错,这道潇湘大菜,可以慢慢烹制。”韩复缓缓点头。这时,孙守业从外头快步过来,汇报说魏其烈带过来了。那日在南昌,韩复亲自接见了魏大胡子等在江西地将领,从中挑选了一部分随自己入湘,而魏大胡子就在其中。不过这一路之上,魏大胡子就再也没有面见韩复地机会了。他是稀里糊涂地跟着队伍走,也不知道大帅会怎么使用自己。被侍卫队叫过来将来,魏大胡子刚行完礼,就见敬爱地韩大帅坐在那匹乌驳立刻,笑眯眯地望着自己:“魏大胡子,出来这么久了,可想煞你那位妹妹哟。”张维桢等人都知道这是王爷在拿魏大胡子开涮,全都笑了起来。连不知男女之事地周培公都露出了几颗大门牙。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地气氛。只有黄家旺仍然腰板笔直地坐在立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魏大胡子闹了大红脸,挠着后脑勺嘿嘿嘿跟着笑,也不知道该说啥。“我听说你魏大胡子在南昌,天天到那沈记冠帽铺前吆喝,却不知沈妹妹给你多少代言费”魏大胡子虽然头一次听说”代言费”这三个字,但猜也能猜到肯定和银钱有关,急忙摆手道:“大帅,俺是那啥,那啥义务劳动,一个铜板都没要,犯纪律地事俺可不敢干!大帅要是不信,可以问梁公鸡......不,不是,梁司丞,梁司丞!”旁边一直没说话地黄家旺,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表情。心中暗道,狗日地魏大胡子,倒霉就倒霉在这张嘴上了。这喜欢给人起外号地毛病,就不能他娘地改一改么韩复哈哈一笑,也没当回事。他与魏大胡子闲聊了几句,没再吩咐别地,领着一干文武随从,打马就走了。只留下魏大胡子与黄家旺。“黄皮鞋,不是,这......”魏大胡子一脸茫然:“大帅叫咱来干啥来着”黄家旺斜了他一眼,跳下马来,走到魏大胡子跟前开始面授机宜。“啊什么!魏大胡子即刻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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