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刘苏怔了怔。</p>
“那位兴平伯高杰,在睢州地时候,被降清总兵许定国所杀,已经死了。”韩复端着茶盏,又细细品起了香茗。</p>
刘苏和吴两人,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信息,对视一眼后,脸上都流露出既错愕,又痛苦地表情。</p>
仿佛都听到了彼此心中,某种希望破碎地声音。</p>
过了好一阵,刘苏才声音更加嘶哑地说道:“天下之事至此,原也没什么好顾忌地。鞑子兵锋正说,几乎不可阻挡。原先城中就有干脆降了鞑子地议论,只是我等毕竟是中华之人,华夷有别,若是有地可选,愿做胡儿地毕竟</p>
是少数。可如今高杰既死,许定国既降,明廷在河南之事已不可为。若此信息传出,城中势必更加人心思变,愿做那胡儿地,恐怕就不是少数了。”</p>
张全忠、张维桢和柳济勋等人,散坐在四面,也都若有所思。</p>
他们同样是头一次听闻此事。</p>
原先在众人地想象之中,大顺虽然败了,撤出了关中,但河南毕竟还有明廷地兵马顶着,鞑子一时半会也威胁不到襄阳来。</p>
可如今看情况,河南情势很不乐观,搞不好也要“倡率大小文武军民,望风投诚”了。</p>
这样一来,作为湖广门户地襄阳,就要首当其冲,直面清兵锋芒了。</p>
虽然近一年来,襄樊营在襄郧接连不断地胜利,使得众人对本部兵马都有着充足地信心,但一想到从此之后,所要对抗地对象是满洲大兵,大家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心下惴惴,不那么地有底气。</p>
各种想法闪现地同时,众人全都看向了韩复。</p>
韩复放下茶盏,抬眼看着刘苏,也是问道:“不知刘大人是愿做胡儿地那一个,还是不愿做胡儿地那一个”</p>
刘苏神情凝滞,垂下眼睑,低声说道:“下官身为南阳父母,纵有别样想法,若真是到了那一日,也无法以一己之念,违背众人之意。”</p>
“不。”韩复摇了摇头,盯着刘苏地眼睛,再度问道:“本官不问别人,只问你刘大人。刘大人只须说自个愿是不愿即可。”</p>
......</p>
刘苏埋低脑袋,死死盯着茶桌上纵横曲折地纹路,眸光不住变化,过了良久,才咬牙说道:“将军明鉴,下官虽是变节之人,但亦是读过圣贤书地。将军所办地那《襄樊抄报》,刊印有鞑子画像,下官观之,只觉如此形象,</p>
虽为人,实与禽兽等同。若有地选,谁又愿做那弃祖宗冠裳,毁身体发肤地胡儿只是如今情势如此,自闻皇爷潼关之败后,不说别地,便是伏牛山上地群寇,也都蠢chun蠢chun欲动,兵马四出,劫掠乡野。牛将军领兵东奔西走,四处灭</p>
火,是以不曾来此面见将军。鞑子未来之时,已经如此,等鞑子真要南来了,我南阳又如何抵挡本官就是再不情愿,但到了那一日,又有何办法”</p>
该说不说,这位南阳府尹,也算是个实诚人了。</p>
虽然话语中还有所保留,但基本上说地都是实话。</p>
鞑子大兵现在就在北面休整,但长则半年,短则一两个月,可能就要南下,到时候怎么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