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练的功法,为师已揣摩透了。只管凝神运功,余下交给我。”
边疆老人听完九阳神功的口诀,沉吟片刻,声音低沉却笃定。他早看出这路功法的筋骨所在——以他如今的火候,助人破关,胜算十足;尤其参透九阳真经后,更觉水到渠成。
“弟子明白。”
欧阳明日应声点头,盘膝坐定,心念一沉,九阳真元如春江解冻,汩汩涌出。刹那间,蒸腾热浪自他周身漫开,近旁几株野草“嗤”地卷边发脆,叶子泛起焦黄。
“咄!”
边疆老人舌绽春雷,右掌裹着浑厚内劲,稳稳印上欧阳明日背心——掌力如潮,直贯百脉,与体内真元遥相呼应。
这最后一步,玄关密布,单靠欧阳明日自身功力,纵使拼尽全力,也难一气呵成。若中途断劲,玄关顷刻闭合,前功尽弃;更险的是,未通之关会反噬真元,稍有不慎,便是真气溃散、力竭倒地。
而此刻他的九阳真元,尚未臻至生生不息之境,恢复亦不算迅捷。比起真正大成的九阳真经,“零二零”版本仍显青涩——但论洗髓伐毛之效,已不输少林易筋经;虽不及洗髓经那般脱胎换骨,却足以温养双腿枯损的骨络,悄然修复陈年旧伤。
欧阳明日屏息凝神,将真元细细拆作数十缕,如游丝般精准缠绕于各处玄关;边疆老人亦同步导引自身内劲,一缕缕送入对应要穴。待气息调匀、劲路贯通,他朝师父轻轻颔首——时机到了。
“起!”
二人齐喝,双劲合一,如千钧铁闸轰然撞向玄关!
“砰!砰!砰……”
沉闷爆响接连炸开,仿佛体内有数十面古钟被同时擂响。
须臾之间,那几十处顽固玄关尽数崩裂,真元奔涌无滞,如百川归海,浩浩汤汤。
九阳神功,至此圆满。
真元与九阴之力不再彼此角力,而是缓缓交融,趋于平衡。更奇的是,那原本灼烈霸道的九阳真元,竟沉淀出温润如玉的质地,似朝阳初升,暖而不烫,刚中藏柔。
虽未跃入先天之境,但这一跃,已是脱胎换骨。
圆满九阳,威能倍增:单凭真元附带的爆发力,已堪比龙象般若功第十层——一拳砸出,力逾两万斤!寻常先天高手若猝不及防,未及提气护体,挨实了也得筋断骨折,当场栽倒。
修炼之途,亦豁然开朗:原需四五年苦修才能触及的龙象第十一层,如今三年足矣;至于登顶第十三层,十五年之内,当可期许。
此等进境,若叫金轮法王知晓,怕是要惊得拂尘落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多谢师父成全!”
收功起身,欧阳明日深深一揖,衣袖垂落,神情肃然。
“师徒之间,何须言谢?”
边疆老人朗声一笑,摆摆手,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
“对了,明日——你体内那颗水龙珠……”
他忽然想起一事,语气略沉。
“劳师父惦记。如今寒症发作,已极稀疏。”
欧阳明日坦然答道。
早年昆仑山下,高易山常跋涉外出,就为捎回烈酒,好在寒气骤发时压一压;后来他俩在山谷里用野果自酿烧刀子,才渐渐断了外购。而自他踏入大宗师境界,已过三月,寒症仅复发两次。
这份压制之力,全赖九阳真经——至刚至阳,本就是阴寒之毒的克星。待他日迈入先天,九阳真元充盈四肢百骸,水龙珠的寒气,便再难兴风作浪。
“好,好!”
边疆老人抚须而笑,眉宇间最后一丝挂碍也散了。
师徒二人并肩返程,山风拂衣,脚步轻快——那桩悬在众人心里的大事,终于落了地。
众人索性在此安顿下来。多年未见恩师,欧阳明日怎肯匆匆一别?
一月光阴倏忽而过。
整整三十个日夜,他们盘桓于这塞外山坳。待到朔风渐软、草芽初萌,欧阳明日才决意启程。
可他心里盘算着,母亲不宜随行——此去非闲游踏青,而是深入险地、暗流汹涌;带上玉竹夫人,反添掣肘。好在边疆老人坐镇此地,威震北陲数十年,有他在,便是刀锋抵喉也伤不了玉竹夫人半分。
偏生玉竹夫人执意要回四方城。欧阳明日断然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