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大哥开着车回来了。我赶紧迎出去,就看见爹扶着郑阿奶从车上下来,小平安跟个小炮弹似的,从后座窜下来,直奔着我就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仰着小脸喊:“诚子叔!阿宇叔!”
“哎哟,我们小平安来了!”阿宇几步跑过去,一把把小孩举过头顶,转了个圈,逗得小平安咯咯直笑,手脚乱蹬。
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看见我就问:“阿诚,船真定了?”
“定了爹,您放心,”我赶紧上前,“25米的铝合金船,六十六万,一百天就能交付,休海期结束前正好能下水,钱都算得明明白白的,一点没乱花。”
爹的嘴唇动了动,眉头先皱了起来,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六十六万?这么大一笔钱,别到时候压力太大。”
“您就别操心了,”我扶着他往屋里走,笑着说,“定金交了二十万,这两天也能出海了。剩下的钱等船下水验收了再给,潘叔还帮我问了渔船补贴,最多能拿两成,十几万呢,压力不大。”
潘父这时候也迎了出来,笑着跟爹握手:“大国,过来了!快进屋坐!,阿诚可是有本事,有闯劲,比潘伟这混小子强多了!”
爹赶紧摆手,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你太看得起他了,这段时间没少给你添麻烦,多亏了你照顾他。”
“麻烦什么!”潘父拍了拍爹的肩膀,俩人往屋里走,“阿诚这孩子,懂事,稳当,有良心,我看着就喜欢。年轻人就该有闯劲,总不能一辈子守着个小破船在近海晃悠,跑远海才有大出息!”
郑阿奶也在旁边笑着说:“就是,阿诚从小就机灵,有良心,现在出息了,也是应该的。”
一群人说说笑笑进了屋,大哥把车停好,也跟着进来了,手里还拎着给郑阿奶带的保温杯。潘伟正好从饭店回来,看见爹和郑阿奶,赶紧笑着打招呼:“张叔,郑阿奶,你们来了!快坐,饭店安排好了,今天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郑阿奶笑着应了,拉着我的手,手心暖暖的,拍着我的手背说:“阿诚啊,你定了大船,是好事,但是跑远海可千万要注意安全。不比海边,风大浪大的,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您放心吧阿奶,我记着呢,”我笑着点头,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温茶,“船上的导航、鱼探仪都是最新款的,救生设备也配得齐齐的,大哥是在海里泡了几年的老手了,有谱。”
“那就好,那就好,”郑阿奶笑着点头,从兜里摸出个红布包,硬塞到我手里,“阿奶没什么钱,这点钱,你拿着,买船添点东西,或者买两挂鞭炮,等船下水的时候放放,图个吉利。”
我赶紧往回推,脸都急红了:“阿奶,这可不行!我怎么能要您的钱!您自己留着花,买吃的买穿的,我这儿钱够,真的够!”
“你这孩子,给你你就拿着,”郑阿奶脸一板,硬是把红布包按在我手里,“这是阿奶的一点心意,你买船是大事,阿奶帮不上什么大忙,这点心意你必须收下。再说了,你小时候没少在阿奶家吃饭,现在出息了,还跟阿奶客气?”
旁边的爹也说:“阿诚,你阿奶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别辜负了老人家的心意。”
我捏着手里沉甸甸的红布包,心里暖烘烘的,鼻子有点发酸,点了点头:“哎,谢谢阿奶。等船下水了,我第一时间拉着您和我爹,坐船出去兜一圈。”
小平安这时候凑过来,举着手里的糖,仰着小脸说:“诚子叔,我也要去!我也要坐大船!”
“好,带你去!”我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到时候给你捞漂亮的贝壳,好不好?”
“好!”小平安高兴得蹦了起来,拉着阿宇的手,吵着要去后院看鱼。阿宇也乐意陪他闹,牵着他就往后院跑了。
没一会儿,潘伟忙完了就张罗着去饭店,到了饭店老板就把菜端上来了,满满一桌子。中间是一大盆海鲜大咖,螃蟹、皮皮虾、扇贝、生蚝堆得冒尖,旁边摆着清蒸香鱼、香煎香鱼、干炸跳跳鱼,还有红烧排骨、羊排什么的,配了几个清爽的下酒凉菜,摆了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看来潘伟这是下了血本了。
潘父先端起杯子,笑着说:“今天这顿饭,第一是庆祝阿诚定了大船,以后鹏程万里,出海一帆风顺;第二,是咱们几个老兄弟,还有孩子们,难得聚在一起,热闹热闹;第三,就是祝咱们以后的生意,都顺顺利利,红红火火!来,咱们先干一杯!”
大家都端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爹开心的手都有点抖,喝了一口酒,看着我,眼里全是欣慰。
一杯酒下肚,气氛一下子就热起来了。潘伟端着杯子,凑到我旁边,拍着我的肩膀说:“诚子,说真的,兄弟我是真佩服你。才半个月不到,你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定了大船,以后就是张老板了!”
我笑着跟他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口:“你少来,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要不是你和叔这段时间帮衬我,我哪能走到今天。”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潘伟摆了摆手,一脸认真,“但是诚子,咱哥俩不说虚的。你定了大船,跑远海,风险肯定比近海大,但是赚的也多。以后你船上的货,不管多少,我全收,价格绝对比市场价高,一分钱都不会坑你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笑着跟他干了一杯,“正好,我还想跟你好好说说冰库和加工厂的事。”
潘伟眼睛一亮:“你真打算开加工厂?我爸刚才跟我说了,我还以为你就是随口说说呢。”
“那还有假?”我点了点头,放下杯子,认真地说,“你想啊,咱们这海边,最不缺的就是海货,但是遇到旺季,货多了,就只能贱卖,甚至烂在手里。要是咱们有个加工厂,把收上来的鲜货,做成鱼干、虾干、即食海鲜,还有真空包装的冻品,不光能卖得更贵,还能卖到外地去,这不比单纯收鲜货赚得多?”
潘父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插话说:“阿诚这个想法,是真的对路。现在的人,都喜欢方便的,即食海鲜、预制菜,卖得火得很。咱们这边有货源,有价格优势,只要东西做得好,不愁卖。”
“就是这个道理,”我接着说,“而且咱们有冰库,收上来的货,能先存起来,不怕坏,加工厂建起来,冰库就是现成的仓储,正好能用。所以我才说,让伟哥以冰库入股,咱们一起干,把这个事做起来。”
潘伟看着我,半天没说话,突然一拳砸在我肩膀上,笑着骂道:“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有老板样了!行!我跟你干!冰库现在转到我名下,我就以这个冰库入股,咱们兄弟俩,有钱一起赚!”
“痛快!”我笑着跟他碰了碰杯子,“等休海期,我去京城找崔盛杰,那小子在京城混得开,认识不少做餐饮、做供货商的,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货,铺到超市、餐馆里去,肯定能行。”
旁边的大哥听着,也笑着说:“要是真能卖到京城去,那可就太好了。”
爹这时候也开口了,看着我们几个,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几个年轻人,有想法,有闯劲,是好事。但是做生意,跟跑船一样,得稳当,不能急功近利,更不能坑蒙拐骗。咱们海边的人,靠海吃饭,最讲究的就是良心,货要好,人要实诚,生意才能做得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