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彷佛感受到了我的失落,好像默默地叹了口气,而後说:「我国中的时候在班上跟一个人关系很不好。」
一听到他说这句话,不知道为什麽,刚刚心中的那些很闹的想法瞬间全部消散了。
我没有回应,因为我想听他继续说。
「那时候啊,他很喜欢在全班面前说我娘娘腔什麽的,还把我跟我们班上某个很凶的nV老师凑成一对。」
「为什麽啊?学长你又不娘!而且就算娘也不能这样啊!」
我大大的为学长打抱不平,并不是因为我跟学长认识所以偏袒的缘故,而是我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是误的,而且,怎麽到了国中还有这种人啊?把男同学跟nV同学凑对然後大肆宣传这种事就已经够幼稚了,把男同学跟nV老师凑对又是怎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反正我也没理他,而且现在也毕业了,他没有直升。」
我轻叹了一口气,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真的已经太多了,而其实在我的身边也曾经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随着自己升上国中,课业开始变得困难,有所谓的升学压力,开始会有自己的目标,要跟着一群同龄人竞争,每天都被淹没在满满的知识里,在各式各样的大考小考中载浮载沉,还有人际关系的压力,偶尔也会有莫须有的罪刑加诸在自己的身上,像一颗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炸弹,却没有时间难过,没有资格受伤,没有时间解释,要学习着不在乎,学习着不理会。
记得那是国二下学期的时候,有次上T育课迎来了我最喜欢的自由活动时间,通常男生们会利用这段时间打篮球,打羽球,尽情地在大太yAn下挥洒青春的汗水,或着到桌球室里打桌球,也有少部分b较文静的男生会找个僻静的地方坐着看书,至於nV生,有些喜欢运动的nV生也会加入球类运动的行列,而大多数的nV生们担心晒黑,也讨厌流汗时身T上的味道,就选择躲在Y影底下,一个小团T围成一个小圈,聊八卦谈是非。
我和我的朋友们在桌球室旁找了个Y暗的小角落,就像猫咪会占领地盘一般将那处划为我们的领地,我们就在那里做所有我们想做的事,我不喜欢剧烈运动,但我特别喜欢跳舞,当时我的朋友夏晓月也很想学跳舞,於是那天就由我来教她,其他的几个朋友就在一旁聊天,也为我们的舞姿捧场。
我的舞蹈是自己在网路上找影片看着学的,并没有去找老师上课,所以有的动作不怎麽标准,但这对我而言仅仅是兴趣,我希望它是能让我觉得放松,而非造成压力的,所以我认为只要我的动作大致上是正确的就好,开心还是最重要的,所以当然,我教夏晓月的舞步也不会是最标准的,而只要她能记住动作并且跳出来,我就会很替她感到开心,也为我的教学有成感到骄傲。
但我却没有注意到,我们所在位置的旁边就是桌球室的窗户,而桌球室内部离窗户最近的球桌正是在班上对我们几个最不友好的nV生们在占用的,为什麽说占用,而非使用,是因为她们只是拉椅子到球桌的旁边,把球桌当成置物架摆放个人物品,并没有在打桌球。
她们正看着夏晓月,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不断的窃窃私语,甚至还拿出手机来,不确定有没有在拍,但我感觉动作非常像。
手机在E市私高国中部其实有很严格的限制,每天早上都要收去给老师保管,放学前才会发回来,但有的同学为了想在上课期间偷用手机,或是下课时拿来消遣,会故意交一些长得跟手机很像的东西做替代,b如说手机壳啊,行动电源等等的,老师通常只要看到有交,也不会特别去确认交的是不是真的手机,班上哪些人会做这样的事,其实我们心里都有数,只是毕竟大家同学一场,谁也不想得罪谁,所以即便知道,我们通常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现在呢?如果她们真的是在拍夏晓月呢?
夏晓月的身材b较丰腴,跳起舞来或许没有瘦的人好看,在大众的认知中是这样,可是这并不构成可以嘲笑她的理由,更不能够未经她的同意,因为好玩就把她跳舞的模样拍下来。
「你等我一下。」
我们原本还在开开心心的跳舞,突然间,夏晓月的表情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完全变了个调。
看着她往桌球室门的方向走去,我当时只以为她是想上厕所还是怎麽的,因为厕所就在桌球室的里面。
我们和那群nV生的关系是真的很差,在班上她们更是势力非常强大的一群人,而我们因为融入不进她们,也不想融入,在班上就成为了所谓的「边缘人」,被这样边缘,说真的是会害怕的,但因为我的身边还有这群好朋友,我知道我们彼此真心实意,所以只要有他们在,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可以变得很勇敢,但那些人每每遇到我们,总是对夏晓月特别针对,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办法理解的事。
在我眼里,夏晓月是个为人非常和善,个X坦率也很好聊天的人,怎麽样都想不到理由去讨厌她啊!之後我才从别人那里得知她被她们厌恶的理由,居然只是因为她的声音音调b较高,还有身材b较圆润这种肤浅到不得了的原因。
我很为她感到不公平,这些表象到底哪里惹到她们了?怎麽可以完全没有相处过,就只因为她的样貌,她的声线就这麽对她?
夏晓月从来也不理会她们,确实也没有必要,为了那些对自己不友善的人而影响到自己的心情,一点也不值,我觉得也是,我们有彼此就很足够了。
但,像这样的事情,仍然要不理吗?原本我因为害怕,着实是这麽想的,可那是在我知道夏晓月去做什麽事之前。
夏晓月到桌球室去以後,我蹲下来和其他朋友们聊天,後来她回来,她告诉我们她刚刚去找那些人吵架了。
「你们凭什麽笑我?」夏晓月说她是这麽说的。
「你现在想怎样?」而她们并没有回答夏晓月的问题,只是一脸不屑,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你们觉得你们这样是对的吗?」
「呵,」其中之一的卢心微冷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有被b我胖的人骂过。」
「她们怎麽可以这麽夸张啊?」听完夏晓月的叙述,我觉得她们简直不可理喻,愤怒的说。
「对啊!」朋友温函珊说:「而且她们这样已经攻击到你的长相了欸。」
卢心微确实长得非常小只,身高大约一百五十五上下,T重,可能不到四十公斤,但那绝不是她就可以嘲笑她人身形的理由。
「唉,算了,反正我已经去找她们吵架了,没关系了啦。」夏晓月叹了口气,似是已经习惯了的说。
我皱了下眉。
不对,这样不对。
凭什麽她们可以就依据长相去攻击别人?凭什麽?被欺负这件事,怎麽可以让它就变成常态?怎麽能一次又一次的,让那些总不安好心的人逃过?让他们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晓月,我觉得你要去跟老师讲。」我坚定地看着夏晓月:「怎麽能让她们一次又一次的欺负你?」
「对啊!」萧和悦也说:「你这样的话她们以後还是不会知道自己有,还是会欺负你。」
朋友们一个个接着附和,最後,夏晓月自己也想通了,把她们的这些罪状都告诉了老师,让她们得到了应得的报应。
只是,我们的国中生活,至今依旧还没过完,有些事情,也必然不是寻求老师庇护就可以解决的。
我抬头看着身旁的学长,他依旧平静,面表情。
他呢?他的国中三年又是怎麽度过的呢?他现在的生活又是怎麽样的呢?
不知不觉,补习班已经抵达了。
「艾思!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一走进补习班,迎面而来的就是筱青老师的这个问题。
「有啊!我今天有吃晚餐!」
虽然吃的是便利商店的微波汉堡,好像不怎麽健康的样子…
不过确实有吃,我没有说谎。
「好,来,今天有什麽问题呢?」
我拿出我的作业题本,翻开有问题的几页,开始询问老师解法。
那天回家之後,我不断想着学长今天与我说的那些,还有我过去与好朋友们一起经历过的所有。
读完今天的进度,我去刷牙洗脸,将自己蜷缩在棉被里,突然又想起更久以前发生过的一件事,也是因跳舞而起的一件往事。
那次是我在与其他的同学们跳舞,跳的是当时班上很多人喜欢的韩国偶像团T的舞蹈,而卢心微看着我的舞步,非常嫌恶的与她的朋友说:「看梁艾思跳舞,真的觉得她在W辱我们的偶像。」
但当她回首看见温函珊等人的时候,她立刻下意识的喊出:「你们怎麽在这里!」
想当然尔,这件事情是後来温函珊告诉我的,当下心里确实有点受伤,但一在脑中幻想她在说完我的坏话後看见我朋友就在身後的心理Y影面积,也不自觉觉得想笑了。
我的国中生涯从来就不是单纯而美好的,反倒像是战争一般,所说的一字一句,都会影响到战况。
随时,都有毁灭的可能。
是呀,我那时的回忆,真的有好大一块是黑sE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