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对着门骂了句脏话，走进旁边的浴室。
热水淋在皮肤上，让人舒服得叹气，升腾的水雾蒸得宋眠犯困，他打着哈欠把澡给洗了，哐当一声踢开厕所门。
这房子结构简单，餐客厅连在一起，除了一个小小的厕所，就是陆宵的卧室，厨房单独搭在院子里，很有违规建筑的风范，整个连带院子也说不上大，一眼就望得完，却显得异常空旷。
也许是因为餐客厅家具很少，连茶几都没有，只有一张餐桌，一把椅子，一条沙发。
屋顶光秃秃地挂着个灯泡，墙壁上也没有墙布和任何装饰。
宋眠第一次对“家徒四壁”有如此清晰的认知。
他大摇大摆地坐到那条很有年代感的木质沙发上，擦着头发，越过窗户往院子里看。
院子不小，却用红砖围出两片菜畦，只留下中间最多同时容纳两辆电瓶车的小路。宋眠有些好奇地盯着竹架子上挂着的黄瓜，视线移到门边时，腾一声站起来。
豆包不见了。
几乎同时，窗外的风吹进室内，陆宵卧室门上的锁突然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自动打开。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一杯残茶孤零零摆在床边的书桌上。
宋眠松了一口气。
陆宵带着豆包出门了。这是他住的地方，总是要回来的。
他跌回沙发上，伸手去拿一边正在充电池的手机时，目光在旁边靠墙处十几个大纸箱子上一停。几乎每个箱子封口处的透明胶带都翘起来一角，明显是打开过了又黏了回去。
里面装的什么，让陆宵把这里堆得像仓库一样？
宋眠做贼心虚地瞄了眼院子大门的方向。
没有人。
他走到箱子旁，撕拉一声，扯开透明胶带。
陆宵的声音突然在背后炸开。
“你干什么。”
陆宵单手提着个巨大的口袋，连鞋都没换，丢了豆包的狗绳，三两步走进来，一把将宋眠开纸盒的手按住，面色不善：“到别人家里，你会做的就是偷偷翻主人东西？”
宋眠语塞，悻悻收回手，看着陆宵把胶带贴回去，接着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往外拿。
鸡蛋、肥皂、酱油，驱蚊喷雾，牛奶，盐巴……宋眠看着陆宵进进出出收拾东西，脚边突然一热，低头就见豆包摇着尾巴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陆宵瞟了一眼，丢给宋眠一张毛巾：“给它擦擦脚。”
宋眠哦一声，慢吞吞地蹲下身。
擦完两只，宋眠把叠好的毛巾抖开重新折成方巾，突然一愣。
不对啊。
是陆宵这个贱人对不起他在先，凭什么摆出一副占据道德高地的姿态。
宋眠把毛巾一扔，抱着豆包坐到沙发上，趾高气扬地吩咐道：“你去把我的脏衣服洗了。”
陆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端起装了他衣服的脏盆子，到院子外面的小水池里搓洗。
居然真的这么听话？
宋眠听着哗啦啦的水声，通体舒畅，于是越发抖起来，捏着豆包的肥耳朵，冲着窗子底下喊：“我饿了，你什么时候做饭？”
陆宵冲掉手上的肥皂泡泡，“你点个外卖吧，或者出去吃。”
迫不及待把他往外赶。
宋眠冷哼一声：“你刚才买了菜和肉，我看到了。”
陆宵从橱柜里翻出一个面包和一个枕头包牛奶，扔在桌子上。
宋眠心底蓦地烧起一簇火，还没来得及发作，陆宵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到他手边：“吃药没？”
宋眠一呆。
输了液，还要吃退烧药？
他摇摇头，手掌心被陆宵抓住，放了一粒白色小药片。
“吃了。”陆宵把水递给他，将前后窗的帘子都拉上，捏着一只软膏坐到宋眠身边，语气平静地说道：“把腿分开。”
“咳咳咳、咳咳……”
宋眠捧着水杯，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眼泪都不受控制地呛了出来，喘息尚未平复，陆宵修长有力的手掌已经摸上了他的膝盖。宋眠浑身汗毛直竖，像炸毛的猫猛地往后一缩，声音提高了八个度：“你他妈往哪里摸？！”
陆宵整张脸浸在阴影中，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半撑着身体，逐渐压低。
宋眠瞳孔缩紧，脊背在看不见的地方绷直了，身体慢慢往后倾斜。
“这么怕，”陆宵垂下眼，看向宋眠捏得死紧的拳头，沿着手臂捉住了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怕什么？”
“是不是……怕我奸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