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山,
天机阁驻地,
金佑站在山顶那块向外突出的山石之上,就是以往古尔弥喜欢伫立的那块山石之上,如今这块山石却也是不凡,于此站立却是让人神志清明。
从小竹峰归来以后,金佑就站在那里,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待到那漫天飘落的雪花轻轻地垂落眉梢,方始惊醒。
又见雪花飘落,一年一年的时光就是这般在悄声息中就过去了,自从修习天机三卷以来,迄今已是数十年过去了,自己也终是踏入上。
直至方才,天机三卷也最终化作一缕奇气,隐匿在金佑的神海,方才知道,天机三卷神奇若此,竟是上神物。
至此,沧澜大陆时空中,那纷乱的天机,在金佑的眼里,却是经络分明,井然有序,沧澜大陆于他再秘密。
只是,那漫天的时空规则却也在悄声息中被人改变。
修习天机三卷以来,金佑曾数次的演算天机,是以对沧澜大陆虚空之上那厚厚的规则之力谙熟于心,那就是异人传言中,曾提到过的五族封印。金佑虽是法破解,却是对其比的熟悉。如今虽是依然封锁着沧澜大陆,如同一个浩瀚边的囚室一般囚禁着沧澜大陆上生灵。只是,如果说往日里那囚室的墙体是用厚厚的砖瓦堆砌而成,那么现在,囚室那厚厚的墙体却是变成了钢铁浇筑而成。
却是一直被遮掩天机,直至今日,直到金佑将天机三卷化为一缕神气,方才发觉。
金佑心下暗自佩服,不用说,这肯定是异人布局导致。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金佑不由地思索着:“应该是从大哥那日一剑破天劫,踏入上之境之后就悄悄地改变了。”一边想着,一边双目中那天机气机高速流转着。
许久以后,金佑眼中的天机气息散去,长长地吐了口气,喟然道:“原来如此。大哥与大嫂果然是姻缘天成,命理相连,相互依存,相依为命,缺一不可。”
接着,金佑望着那天际飘落的边的雪花,却是语气轻松地说道:
“囚室的墙厚了,厚厚的墙,却是对所有身在囚室的人一视同仁,外界进来之人,却是要受到这边的规则压制,不能超越沧澜时空的上巅峰。果真是天地不仁,天道有情啊。”
“可是,外面那遮天大手如何应对呢?那遮天的大手、边的血光,休的征战,真是替大哥、三弟、四弟有些担心啊。”想到这里,金佑又不免有些担心。
只是,外界时空规则与沧澜大陆规则有迭加,一时间,却也是法推算,只能隐隐感知到,兄弟三人将陷入边的争斗、尽的血光、穷的算计之中,素来冷静的金佑,脸上也不免流露出些许担忧的神情。
良久,金佑摇了摇头,不再想外界之事,眼里的天机之气再度流转开始重新推算,这次却是以自身为因果推算沧澜时空的前景。
往日的一幕幕开始在金佑眼中浮现,一些久远的金佑几乎忘却的小细节一一呈现。
金佑,生于大燕辽阳诚,商贾世家,自小就显现出惊人的数理才气,其人又性情沉稳,喜欢读书,是以年纪虽然幼小,却已是遍读百书,自此眼界视野进一步开阔,为家族的买卖营收提出了不少的建议,乃至家族生意是越做越大,为家族所重视。
然天有不测之风云,久历商战,算计数,最终却是意之中,得罪了天魔六道之狂道道主亲传弟子的未婚妻家族,被其一言追杀,一家人在众多的护卫护持之下,历经磨难生死,终是逃到了双城里,自此追杀消止,一家人总算可以安定下来,过正常人的生活。
但这段被人追杀的日子,却是让年少的金佑不再留恋商战的波诡云谲,而是开始对命数之道着迷,于是在双城里想方设法搜集到一些残存的是是而非的命数典籍,里面全是一些云里雾里、颠三倒四的言语,常人如看天书,皆是嗤之以鼻,有人掏钱搜集,却都开心出售,以换取些许银钱,还可以换些酒吃。
自从搜集到不少的残典后,金佑就经常的捧着细读不已,常人眼里那苦涩难懂的文字,在金佑眼里却似一个个优美动听的绝世名句,是以金佑拜读残典每日里竟是手不离卷、如痴如醉,在家人眼里如中了魔一般。
数年过后,金佑终是从这些残典中,悟出了一些命数之道,在他眼里那些达官贵人、将军士卒、商贾小贩的命数依稀可见,测算吉凶、于人避祸、富贵财气那是得心应手,十有八中。一时之间在这双城中的普通人中,却也是名声斐然,世人皆尊称小先生。
然而金佑却是不甚满意,毕竟自己只能推算一下普通人的命数,对那些武道豪雄、人界至尊、国家气运却是能为力,因此时常苦恼不已。
某一天夜里,明月当空,金佑正在小院内研习残典,以图命数之道有所突破。
“呵呵,小家伙,你就是把这残卷再读个千遍万遍,却是休想悟通天机之道,难入命数大道。”随着一个爽朗略脆的笑声,小院中的虚空中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其身前那长长的胡须几乎超过身高的一半有余,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老者何人?却是为何这般说。”金佑看到这一幕,却也不吃惊,而是向前拜了拜,平静地向老者请教道。
“汝手中之残卷,皆为万年前的入门篇章,后人摘录而成,又凭空添加了诸多用言辞,故而不得天机,难成神算之道。”长须老者平淡而又温和的说道。
“何为天机之道?”金佑冷静地问道。
长须老者笑着答道:“天机者,时空规则之道也。以天地为盘,众生皆子,操控天地气运,推算天地大势,人间祸福,往而不利也。”
听完老者的话,金佑略显激动的开口问道:“老者可能教我?”
但见长须老者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小小年纪,心思却也九转玲珑。汝不能深信我之言,却是拿话堵我。”
“这老者竟是这般深不可测,竟似可以看穿自己的心思一般。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一时间,金佑心里竟是忐忑不安。
“呵呵,不用担心。我既现身于此,却是看汝于命理推算尚有些天赋,是以加以提点。罢了,罢了。汝既然于此道颇有天资,我又有天机三卷难觅良才,赐之与汝,未尝不可。”说罢,长须老者却是又沉吟了片刻,接着对金佑说道:
“然则,得我天机三卷,则要立誓终身为我人族兴盛,人道昌隆付诸努力。汝可愿意?”
金佑不假思索地答道:“既为人,当效之,理所当然。”
“好,好。”说罢,但见长须老者凭空变出一卷书籍递给金佑,接着说道:“天机三卷,授之与汝,汝当潜心修行,切勿人前卖弄,多惹是非,于这人世间争雄,却只是小道。以后有事,我自会遣人告知与汝,皆是为了人族,望汝谨记于心。待你天机之道有成之后,当知道人族要想屹立于世间,不被其他种族当做猪狗般对待,一定要自强不息,那才是天机大道的真正用途。他日人族有难,汝当记今日所言。”说罢,长须老者的身形在空中袅袅消散。
小院里静悄悄的,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金佑却是看着手中的天机三卷,素来不动如山的心神竟是波涛汹涌,难以自恃,又如那天外云卷云舒,长时间起伏不定,难以平静。
良久,总算平静下来的金佑,静静地坐在小院木椅上,翻开了天机三卷,但见卷首写着:
“天地不仁,然天道有情,是以造化万物。”
金佑看到此,却是陷入了沉思。
盖因残卷典籍中,却都讲些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威难测”、“天道如渊”----等等道理,而此书却直言“天地不仁,而天道有情”,却也不知道孰对孰?
金佑摇了摇,放下沉思,接着看下去:
“是故,万物有道,众生有情,情至念至,众志诚诚,气运融之,人定胜天------”
金佑渐渐的读了进去,毫不知倦似的,天机三卷不断地翻着,直到天色大亮,竟是不觉间读书读了一整夜。
金佑站起身来,将天机三卷小心的放入怀里,活动了一下腿脚,竟是神采奕奕,没有一丝倦怠之意。
“天机三卷确是藏有天机之妙,深邃如海,读之居然可以让人神思泉涌,不觉疲倦。”金佑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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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天机显现的画面微停,金佑神海中那缕天命神气出现,停留在金佑的手中,化作一本书,一会儿又化作一缕气隐匿于神海之间,金佑沉静的脸庞难得的出现一片赫然的神情,心下暗忖:“年少时的自己,可也是够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