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初夏睁开眼,眼前是白色帘子围成的空间,周围是进口机器运转的声音,手上挂着点滴,腿上打着石膏。“我这是在哪?孩子!!!”她将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发现小腹已经是平平的。
“这里是A市中心医院,我是医生许浩然,杨小姐,你现在有什么不良反应吗?。”许浩然缓缓拉开白色帘子,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杨初夏。
帘子被拉开的那一刻,杨初夏才看清这个房间,这是一间很宽敞的病房,可只有她这一位病床,医生的吊牌上写着A市高级妇科医院妇科系资深医师许浩然,能在A市一号难求的这家医院拥有私人病房以及有如此等级的医生亲自负责,能做到这些的,只有江羡了。
杨初夏看见许浩然的那一刻愣住了,“斯铭?”,眼前的这个男人,穿着医生服,手里拿着病历本,似乎在写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杨初夏的眼神。
“什么斯铭?我是你的责任医生,我叫许浩然。”
“没什么。许医生,请问我的孩子是不是......”
“杨小姐,您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由于摔下来的台阶太高加上送医时间不够及时,我们尽力抢救了,很可惜,没能保住你的孩子。”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沈素汐,你怎么可以杀掉我的孩子。”杨初夏自言自语着。
“杨小姐,您现在身体是否有不适,您摔下来的时候腿骨折了,需要留院静养,您刚失了孩子,需要尽快调整好情绪,按时喝药,养好身体,这次流产对您的身体影响非常大,若是不积极配合治疗的话,将来若想怀身孕,可能会有些困难。”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沈素汐,你怎么可以杀掉我的孩子。”杨初夏接着自言自语着,并没有认真听许医生的讲话。
她不知道的是,江羡此时在门口听的一清二楚,他提着购物袋的手紧了又紧,皱了眉头,打开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后便推开病房的门,医生见到江羡,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便退了出去。
此时,病房只有江羡和杨初夏两个人。
“饿了吗,吃点东西吧,我给你买了粥。”江羡将粥从购物袋中拿出来,打开后递给杨初夏,面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的爱意和心疼也看不出他的丧子之痛。
他在外人面前称呼她为初夏,当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从来不叫她名字,更不要提小夏、夏夏、江夫人这些称呼了。
那年,沈素汐和室友在A市郊区度假,因贪玩失足落水,杨初夏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沈素汐拉上岸,她用沈素汐的手机给江羡打电话,正在上实验课的江羡不顾老师给的不及格急忙赶来,同时拨打了119,他将她抱到医院的急救车上,一路护送到医院,整整两天,一直坐在病床边等她醒来。
当沈素汐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江羡在她身边问来问去。
“小汐,你怎么样啦?”
“小汐,你想不想吃小蛋糕?”
“小汐,我给你买了你爱的红枣桂圆莲子粥。”
“小汐,你可把我吓坏了,以后可不要自己单独去有水的地方了,你要是想去,要先和我学游泳才行。”
......
他一会握着她的手,一会捏捏她的脸。那碗红枣桂圆莲子粥是江羡用勺子舀出来吹凉了,一口一口喂给沈素汐吃的,那会沈素汐还被杨初夏嘲笑,说江羡把她宠的不成样子,这若是多住院一段时间,怕是连自己吃饭都不会喽。沈素汐还嘲笑杨初夏男友力十足,可以徒手把她拉上岸,将来怕是没有男人要喽。
那时候,三个人,还是那样要好,相互拌嘴。那时候,沈素汐是最幸福的女人,她拥有着这个世上最热烈的江羡的爱和最真挚的杨初夏的陪伴。
现在,沈素汐是最可怜的女人,她面临着最爱的人的不信任和最好朋友的背叛。
窗外阳光明媚,正午的阳光照进房间,落在江羡的肩上,他看起来是那样闪闪发光,可他的举动、他的言语、他的眼神,又让人觉得冰冷至极。
“江羡,我们的宝宝没有了,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这么冷静,你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冷血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爱上我一点,便是你当初给她沈素汐的爱肯分给我几分,我也觉得足够。”
丧子之痛加上江羡的面表情,杨初夏终于抑制不住了,她开始朝江羡大喊起来,流着眼泪,将枕头朝江羡扔过去。
“你现在不宜情绪太过波动,先吃饭吧,把身体养好。”
江羡的手机突然来信息,他看了一眼便说公司有事情需要回去处理,给她请了保姆照顾,让她自己在病房好好休息,不要惹是非。
直到他关门而去,都没有看杨初夏一眼。
“江羡,你真的就如此的讨厌我吗?”望着江羡离去的背影,杨初夏像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棉花上,听不见任何回音,她躺下,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