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逞强!我一眼认出这是剑伤,你莫不是又去与他人好勇斗狠了?”萧潇雨嗔道,“坐下!待奴家取些金创药来,与你敷上。”说罢,她点上红烛,从柜子里取出些干净白纱与几瓶药,坐在男人身边,专心上药起来。
“今日之事,莫要与外人说。”浪行川怜惜地轻抚女子脸蛋,“我忧心,倘若你卷入这些是非,恐怕会有人对你不利。”
“奴一风尘女子,就算那仇家找上门,又捉拿把柄不得,能把奴怎么样呢?”萧潇雨漫不经心地说,“倒是你,不准再背着奴家出外械斗,否则有你好看!”说着,便对浪行川挥了挥拳头。
男人亲昵地刮下娇娥鼻尖,顺手捧住她脸蛋:“论如何,妹子,你好生在这处待着,三五日后,我便想个法子带你出走京城,从此远离是非,相伴于江湖。”
“你又要走?”萧潇雨停下手中动作,一脸担忧,“外面凶险异常,奴家此处乃教坊司,一般人轻易进入不得,你就暂且于此地安心养伤,日后再从长计议罢。”但那浪行川乃七尺丈夫,哪能将祸水引到她弱女子处,三番推诿,执意要走。
二人争执且按下不提,却说这承天门外,晓风沉月,东天将明,正是那五更时分,一抬大轿自西长安街缓缓行来。
忽然,一个黑袍遮面之人自暗巷内现身:“吾特求见兵部侍郎大人。”
“告诉来人,本官除要事外,一概不见!”轿内人声如洪钟。
“蓟州密信,十万火急。”黑袍者答。
轿内伸出一只手,招了招,轿子便停下来。
“从哪条道送来的?”
“永定门外。”
闻言,轿中人沉吟片刻,随后道:“其他人暂且退下,本官与这位有要事相谈。”四个轿夫退了,那黑袍人便入得轿内。
“你且低声,”轿中,那兵部侍郎对黑袍者道,“确如你暗语中所说,杨时乔那厮未死,贼人遁走了?”
“是的,大人。”那黑袍者俯身行礼道,“属下在驿馆里亲眼所见,杨时乔的护卫与那刺客皆负伤。”
兵部侍郎冷哼一声:“妨,杨时乔那厮,首辅沈大人自有千般好手段对付他。倒是这小贼,实乃当年刺杀王大人的法外之徒,此次必须让他伏法……”他沉吟片刻,对那人吩咐道:“你再给那小贼修书一封,约他到法华寺外塔林处见面,就以‘隐瞒情状,深表歉意,先酬定金一百两,聊以谢罪’为说辞。本官会向严绍庭借十数锦衣卫助你,在那厮上钩前,万不可让他们冒动,明白?”
“是!”黑袍人俯身行礼,“属下这就去办。”末了,那人告退出去,便消失在街巷之中。
“哼,南兵余孽耳!”那兵部侍郎冷笑道,“当年王保大人在蓟州杀你们杀得好啊!一群泥腿子,生来便是做牛马的命,那戚继光把你们好吃好喝供着,还真就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不仅闹饷,还胆大包天,刺杀朝廷重臣?当年,没能让你们这群贼全部伏法,今日,本官便要亲眼看到你,丁剑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跪地求饶!”
轿子再次前行,很快消失在了朝阳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