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病房时，阿姨果然在里面，正把一大袋衣物一一拿出来放进储物柜里。她一转头看到周泉阳，热络地笑起来，小声说：“小阳也来了啊。”
“阿姨好。”周泉阳跟着笑，目光落在那些衣物上，看着像奶奶的。
如果只是住几天院，需要这么多衣服吗……
他心中一突，下意识回头看向苏逸，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回看他一眼，然后极浅地笑了笑，像是在安抚。
而他心里确实踏实不少。
他没有太多和老人生活的经验，从小就在父母身边，和乡下的上上一辈不算太亲近，还在的身体健康暂病痛，不在的在他有记忆之前已经走了，所以目前苏逸面对的一切对他来说很陌生。
不过这不代表他感受不到每个人平静表情下暗涌的焦躁和忧郁，他只是还没修炼到这么会装。
想到这里，他又看苏逸一眼。苏逸以为他有什么事，微微挑了挑眉，他摇头，也对他笑了笑。
周中有一场月考，不知道老师们是不是打鸡血了，在周末就出了全科成绩，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一下课就吸引一堆人去看。
周泉阳没去凑热闹，钟喻倒是冲在前头，看完兴冲冲地扑到他桌上：“我靠阳哥！你进步了三十多名！牛逼啊！”
他没多兴奋，支着脸说：“那是因为我原来倒数。”
“没见过泼自己冷水的。”钟喻不赞成他的态度，“你这才学了多久就进步三十名，再学下去还不得把苏逸踩在脚底啊！吓死人了！”
“怎么可能？”他反驳，“苏逸永远是第一。”
钟喻：“……”
他娘的，又忘记这俩已经搞到一起了。好想骂人。
那天中午去看过奶奶之后的好几天苏逸都没再去过医院，周泉阳问起，他说奶奶不让去，去了就生气，生气就直咳嗽。阿姨也认为不用去这么勤，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高考，本来这些事情就不用小孩去担。
但周泉阳想苏逸也许并不是想担，只是想多陪陪奶奶。
“那就一直不去了？”他感到为难。
“阿姨让周末再去。”苏逸说。他又不自主地看向周泉阳的脖子，那里的痕迹应该已经快消了，大概还没有彻底消掉，所以依然被创可贴盖着。
周泉阳察觉到他的视线，却故意一言不发，还伸手装作不经意地挠了挠脖子。于是苏逸又转开目光。
周日放学，他们才再次走进医院。奶奶见了人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来了，快回去上课”，但眼底的欣喜还是没遮住，几乎是笑着说的。
“今天是星期天，奶奶。”周泉阳连忙说，“我们放假呢。”
“好不容易放假，应该回家好好休息，充充电。”奶奶的嗓音里夹杂着粗砂颗粒，说完一句话要咳上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