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军士指引下一路穿过各个营帐,路上不少艳羡目光朝他投来。
他不明所以,低着头一路往前走,很快来到了中军大帐前。
前方领路的军士转回头来:
“进去吧。”
凌晨朝他点点头,在环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入帐内。
还没等他看清在场众人长啥样,爽朗的笑声就从前方传来。
“哈哈哈哈,你们平安事,吾心甚喜啊……诶,你是何人?”
洛从戎嘴角抽了抽,他记得饶毅不长这样吧……
再说军队里要是有个比他还帅的男人在,他岂会不知?
想到这,他的眼神骤然变冷:
“环儿,他是何人?饶毅呢!”
环儿带着凌晨走到洛从戎身前跪下,不卑不亢道:
“回殿下,他是奴婢的远房哥哥,名叫凌晨,而殿下的侍卫长饶毅……”她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饶毅已经背叛大夏和王爷,投奔了西秦!”
“胡说八道!”洛从戎眉毛倒竖,狠狠拍了下一边的小桌案,桌上金盏翻飞而出,紫红色的葡萄酒洒落一地。
“饶毅乃本将心腹,与众兄弟出生入死多年,岂会倒戈相向,定是你这贱婢为求自保出卖同僚,做了敌军内应,反咬一口,想陷饶毅于不义!”
“你身边这位,只怕就是魔族派来的奸细吧?”
他说得头头是道,与自己此前的猜测完美契合,越说嗓门越大,唾沫星子横飞。
座下一众文武听他说得有些道理,不由窃窃私语,对着凌晨二人指指点点起来。
环儿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丫头,平时跟着洛凰也没受过什么委屈,平白遭人诬陷,心里头立马有了火气。
“殿下此言荒谬至极,饶毅跟着你多年就成了有情有义的汉子,奴婢自小跟小姐在一起,从襁褓到如今十六岁零三个月,一刻不曾与小姐分开,奴婢倒成了通敌卖国的贱婢。”
“好赖话都让您说了,您可真是阎王的参谋,小机灵鬼一个。”
“放肆!”洛从戎怒不可遏,当着全军文武的面被一个丫鬟如此数落,他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还有这个男人,长得帅也就罢了,见着自己不仅不跪下行礼,还有看猴子的眼光时刻打量自己。
简直岂有此理!
“把这俩奸细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且慢!”如雪皓腕拦在凌晨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四妹,你这是何意!?”洛从戎正在气头上,咬牙切齿问道:“难不成你要纵容包庇这贱婢和魔族奸细在我军帐内羞辱主将不成?”
洛凰伸手,示意帐外赶来的将士退下,而后上前将环儿搀起:
“环儿说的话过激了些,却不道理,三哥凭据便定下二人之罪,未免有失公允。”
“再者,环儿虽顽劣,却是四妹手下之人,并非三哥帐下之臣,即便要处置,也应由四妹说了算,三哥如此武断失态,只怕是你那副将饶毅走失,心里焦急,便拿四妹撒气吧?”
“你——”洛从戎气得直发抖。
平时在外征战,与自家妹妹相处不多,曾听大哥二哥说起过她“睚眦必报,虽是女子,却有帝王之风”。
之前他对此话嗤之以鼻,现在看来,此言不虚。
洛凰口中说的,不正是方才自己揶揄她的话吗?
倘若自己因此而动怒,传扬出去,岂不成了度量狭小,尚不如妇人的小人了?
可让他不动怒,那怎么可能呢?
区区一个婢女就敢如此骄横礼,不加惩治,往后他何以自处?
心里百转千回的同时,余光瞥见坐下众将对洛凰忌惮的眼色,心头更是鼓胀得难受。
这一阵要是输了,自己这先锋军都头,还是交给四妹来坐好了。
“四妹,这里是军营,不是你的闺房,倘若再耍弄妇人脾气,休怪三哥……”
“哦?”听着洛从戎的威胁,洛凰不但不退,冰冷的脸上反倒挂上了一丝清浅笑意:
“三哥以为妹妹实在耍弄脾气?”
“难道不是?”洛从戎没法从环儿身上找话,便将矛头指向了沉默不语的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