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果然爽快,如今的局面你也看到了,留给贵教的机会已经不多了。我希望你们交出与潞国公来往的所有证据,并请大长老随同本侯回朝面见陛下。只有存心悔过,弃恶从善,才是贵教的唯一出路。否则天兵到处,鸡犬不留!”
孟凡直言不讳,跟聪明人说话,原本就不需要拐弯抹角。
抬眼打量着这位老态龙钟的胡人首领。
他头项的发丝几乎已经脱尽,显现出锃亮发光的头皮。只在两鬓仅存着些许白发,留得极长,蓬乱的垂在耳后。
搭配着两条寸许长的白眉,二者相得宜彰。
岁月的重担显然已经压弯了他的脊梁,使得他背上仿佛背着一个沉重的大锅,抬起头来的时候,脖子都显得格外的吃力。
“阁下此语,是不想给我教众人活路了。唯愿阁下再多想想,为了洛阳的民众,也为了阁下自己。阁下不觉得,在鄙教的光明寺中说这样的话,有些胆大枉为吗?”路里斯语气平和的看向孟凡。
他知道,真正的角力才刚刚开始。
孟凡不过是想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罢了。
孟凡很遗憾的说道:“没办法,路里斯阁下。所有的恶行都必须有人承担。贵教如果不想牺牲任何利益,那就只有我说的那一条路。我保证,即使你现在杀了我,也不会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孟凡想要得到扳倒侯君集的证据,就必须收伏摩尼教。想要收服摩尼教,就必须收服路里斯。没有捷径可走。
趁着现在路里斯还没有完全了解他的实力,他完全可以诈诈这个老家伙。
路里斯一定以为,他了解了所有情况,现在摩尼教就是孟凡手上的一块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实际上,孟凡手里毫无证据,孟顺更是身中摩尼教的奇毒,急切的等着解药呢。
今天若是孟凡胜,孟顺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反之,他们只能一起下十八层地狱。
路里斯阴测测的笑了,那种笑仿佛是从地底下传来来,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孟凡强忍着心中的寒意,脸色也不免为之动容。
通过路里斯的笑容,他仿佛能够感知到,路里斯底气十足。
他还有什么底气呢?
他与潞国公侯君集相互勾结,意图谋反的事实,已经大白于天下。
他们一起冒充天香楼敛财,也是即成的事实。
摩尼教更是毒害了孟顺,公然收留了前朝余孽,企图谋害身为朝廷功臣的孟凡本人。
无论是哪一条,都够他一个外来宗教喝一壶的了。
可偏偏在这个,路里斯居然还笑得这么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