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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乖,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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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宁在马车里,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换了下来。

又吃力地给仍然昏睡中的赵元澈换了一身衣裳。

要是他们不换衣裳,就这样去医馆,只怕将医馆的大夫和伙计都吓着,以为他们是山上的野人来的。

“姑娘,您看这家医馆行吗?并州最大的。”

马车停了下来,清流在外面招呼。

姜幼宁挑开帘子,往外看过去。

“济安堂。”

她轻声念出医馆的名字。

这医馆门脸宽,不时有人进出,窗明几净看着也清爽,应当还不错。

“就这里吧。”

姜幼宁回应了清流一声,下了马车。

她又转身,帮着清流将赵元澈从马车上扶下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

一个伙计从医馆里迎出来,忙上前帮着扶人。

“是外伤。”

姜幼宁只这样回了一句。

她打量了一眼这些伙计,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机灵,眼神活络,手脚也很麻利。

“外伤的话,让丁老先生看看,他擅长治外伤。”

那伙计帮忙扶着赵元澈,往一侧引去。

“老先生,有病患了。”

他口中招呼着。

丁老大夫抬起眼,看到赵元澈的情形,连忙从桌边起身,上前帮忙搀扶。

他手一触碰到赵元澈,便有所感应:“病人发热了?”

“受伤有两日了,今天上午忽然发起热来。”

姜幼宁和他们一起,让赵元澈在榻上躺下,这才上前说明情况。

她看了一眼这老大夫。

丁老大夫穿着一身灰布长衫,面色偏黄,眼角皱纹深,眼神温和透亮,神态和张大夫很相似。

一望便知,这是个医术高超但心软的好大夫。

“伤在肩上?”

丁老大夫已然看到赵元澈肩上渗出的点点红痕。

“是。”

姜幼宁走过去,解了赵元澈的上衣和包扎的布条,将伤口给他看。

丁大夫看到伤口,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止一处伤?”

他行医多年,这样严重的伤势,也不算头一回见到,但很少见就是了。

并且,这不是普通的摔伤擦伤,而是刀剑之伤,是人为的。

他不由打量姜幼宁和赵元澈。

这姑娘容貌极盛,说话做事很有条理,穿戴在并州来说,已是极好的,最要紧的是通身的气派,看着就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

再看这位公子,虽面色异常,却同样容颜出众,气度不凡。

包括他们身后这个手下,在寻常人当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他心中了然,这几人看着非富即贵,并非本地人氏,大概是出门在外,遇上什么事了。

“三处。”

姜幼宁将伤口一一指给他看。

“幸好令夫君身强体壮,上药也及时,止住了血,伤口并未肿胀发炎,这是怎么过了两日才来医馆?应该早些来,状况会好一些。”

丁老大夫很快诊出结论。

他并未多问。

在这医馆多年,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知道不该问的话不要问,有的时候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他言语间却默认,姜幼宁和赵元澈是一对小夫妻。

不为旁的,是他一眼看上去,这两人就像夫妻。

姜幼宁脸不由一红,却没有辩驳。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想早些来,可当时那情形,连下山都是问题,怎么到医馆来?

“他现在一直这样高热不止,该怎么办?”

她注视着大夫的脸色,漆黑的眸中满是忧虑。

眼下,别的事情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只要赵元澈快点好起来。

“这情形还是有几分凶险。”丁老大夫思量着,也不曾敢打包票:“我先开一方人参牛黄退热散,给他煎服下去,看看情形如何。”

他说着回桌内坐下,招呼那伙计。

“小满,磨墨。”

小满就是方才那个热情的伙计,他应了一声,上前磨墨。

“大夫,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姜幼宁斟酌着,对大夫开口道:“他这伤又严重了,一直高烧不退,我若带他去别处,只怕到时候有什么不好来不及过来。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让他在这里住下来?”

她语气颇为小心。

方才,她已经将这医馆打量了一遍。

其实她心里清楚,一般的医馆是不会设有让病人留宿的地方的。

就算在上京,也只有一些老字号的大医馆会设有临时的榻房,供一些急症、外地重症、无人照料者短暂居住,没有供病者长期居住的地方。

但赵元澈这个情形,她实在不敢离开医馆,至少在他热退下来之前,她想带他留在这里,这样能让她心里安稳一些。

“这……”

丁老大夫笔下一顿,有些迟疑。

“我们这儿,只有一个榻间,十分简陋。”

他指向一旁。

姜幼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里立着一道木屏风,隐约能看到后面有一硬木榻。

“不如让他住我的屋子吧。”

一直在一旁磨墨的小满忽然热心地开口。

“那你住什么地方?”

丁老大夫不由问了一句。

“他伤的这么重,就让他住吧,我一个大小伙子,什么地方不能挤一挤?”

小满挠了挠头,朝姜幼宁憨厚地笑了笑。

“多谢你。”

姜幼宁眼睛顿时亮了,忙从袖袋中取出一锭银子双手递过去。

原本,只要大夫点头她就准备拿出银子的。

这个伙计人真好,应该给他些银子,她才能安心些。

“不用不用。”小满连连摆手,脸色涨红:“只是住一下而已,你们不嫌简陋就行,不用银子。”

他自然也看出姜幼宁等人非富即贵,不过,他让出房间并不是为了银子。

这是他一贯的为人准则,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你就收下吧,我家主子不缺银子。”

清流拿过姜幼宁手里的银子,硬塞在他手中。

“既然是贵人给的,那你就拿着吧。”

丁老大夫笑着说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二人不缺银子,所以他挑贵的方子开,不为别的,只因为贵的方子药效更好。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小满拿着银子,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连连朝他们行礼。

“你住在这后面吗?”

姜幼宁问他。

“对,我带你们过去。”小满连忙道:“你们先安顿一下,药我帮你们煎。”

“我还没有抓药呢。”

姜幼宁想起来,看向桌上的药方。

“我来就行了,这些银子绰绰有余。”

小满急忙伸手招呼她往里走。

“这是抓药的银子。”

姜幼宁将另一锭银子放在了药方上,这才跟着小满进了后院。

小满只是个伙计,房间内摆设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桌两椅,还有几个箱笼。

不过,这已经比大堂内临时的榻间好太多了,至少它是个房间。

“我这里也简陋,你们别嫌弃。”小满挠挠头:“我去给公子煎药。”

他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清流,他煎药,你派个人暗中看着。”

姜幼宁想了想,吩咐了一句。

倒不是怀疑小满什么,而是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赵元澈现在又是这情形,她更得小心一点。

赵元澈出了差错,哪怕是一丁点,她也承受不起。

“姑娘放心,属下已经安排了。”

清流进这医馆之前,便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不过,姑娘现在也蛮厉害的,居然没有被这个叫小满的伙计的热情和善良迷惑,还留了防备之心。

啧,都是主子教得好啊。

“打点冷水来吧。”

姜幼宁吩咐他。

清流应声而动。

姜幼宁拧了手巾叠成长条,敷在赵元澈额头上。

又让清流拿了酒来,替赵元澈擦拭。

她在心里感慨,进了城可比山里好多了,什么都有,赵元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吧?

她的心比在山上时安稳不少。

如此,他们便在医馆住了下来。

这期间,赵元澈的高热反反复复,吃了汤药下去会好上两个时辰,然后便又会烧起来,如此往复循环。

丁老大夫嘱咐这药一日只能吃三次,其余时间,都是姜幼宁守着,一直给他擦拭身子降温。

“姑娘,今晚您歇一歇吧,将就一下就在主子身旁挤一挤,属下来照顾主子。”

清流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了口。

住下来三日了,主子一直昏昏沉沉,不曾清醒过来。

姑娘便一直守着主子,没有丝毫放松。

实在熬不住,姑娘便在床沿上趴着眯一会儿,也就一会儿她就又精神了。

这样下去,身体怎么熬得住呢?

“不用了,我没事。”

姜幼宁转头朝他笑了笑。

她面色憔悴,眼睛都熬红了,却没有丝毫睡意。

赵元澈不清醒过来,她心一直提着,哪里睡得着?

“姑娘,您这样不行的。主子他身子一向好,这两日伤口有没有恶化,大夫说应该不会有事。您要是一直这样熬坏了身子,等主子醒了,您的身子不是又熬垮了吗?主子也会心疼的。”

清流苦口婆心的劝她。

幼宁答应了一声,看着赵元澈,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等一下我喂他吃了汤药,就睡一会儿。”

她不能垮,她还得照顾他呢。

“这就对了。”

清流咧嘴笑了,暗暗松了口气。

姜幼宁是答应了他好好休息,却也还是趴在床沿处,守着赵元澈,阖眸睡了过去。

清流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

姑娘是真在意主子,主子对姑娘更是没话说,都以命相护了,还用说别的吗?

经历这一遭,姑娘和主子应当同心同德,往后应该不会再闹什么别扭了吧?

姜幼宁一觉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点着蜡烛。

她下意识去摸赵元澈的额头。

入手凉凉的,并没有往常那种高热。

“清流!”

她心一跳,朝外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