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驸马府

　　她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从兴庆府到辽国北线的路径和距离，估算着这条线所需要的反应时间和调动范围，确认了自己可以提供的支持。

　　她抬起头来：

　　“我会让人在半路拦截，确保辽使无法如期抵达兴庆府。”

　　她说话时收回了那只保持在桌面平行位置的手，

　　“若事成，冰蚕丝可即刻带走；若不成，我们也会留下，将那段路途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一遍，再决定后续的布局。”

　　虚竹看着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番话的稳定性，然后点头道：

　　“好。明天我就让人带你们去取冰蚕丝。”

　　他起身走向内院。

　　他的背影在穿过庭院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在廊柱旁停驻了片刻，像是正在确认某段路程的长度和转弯方向是否与记忆中一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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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竹离开后，会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慕容薇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在那枚已经拼合过的玉佩边缘上轻轻摩挲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确认。

　　“萱姐姐，”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们真的能在半个月内拦住辽国特使吗？”

　　慕容萱没有把目光从庭院方向移开：

　　“能。只要路线和时间提前核准、人手到位、传递节点保持稳定，就能。”

　　她将茶杯放回托盘，偏过头来看着慕容薇，

　　“你负责把冰蚕丝送回临安。我留在这里完成剩下的事情。”

　　“那你呢？”

　　慕容薇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回来？”

　　慕容萱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庭院那株正在落花的杏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办完事就回来。”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虚竹从内院走出来，手中捧着一只细长的旧竹筒，竹筒的封口处涂了一层蜜蜡，表面泛着温润的光。

　　他在慕容薇面前站定，将竹筒递给她：

　　“这就是装千年冰蚕丝的竹筒。童姥亲手制作的，她走之前叮嘱我，将来若有人持玉佩来取，便将此物交付。冰蚕丝一旦离开冰窟，需在两个月内入药，否则效力会逐渐消退。”

　　他认真地说完后，停顿了一下，

　　“你们父亲的事，我听说了。他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将竹筒交到慕容薇手中，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慕容家的人，命不该绝。”

　　他没有再多说，退后一步，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竹筒，然后转身看向庭院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正穿过那株杏树的枝条，在地面上投下细碎而跳跃的阴影。

　　慕容薇将竹筒用棉布仔细裹好，放入背囊中，系紧袋口，低头确认它被稳稳地固定在衣料与袋壁之间，然后抬起头，向虚竹抱拳：

　　“多谢驸马。”

　　她将那只竹筒包裹在衣襟内侧，沿腹壁的弧度固定，确保它在行走和骑马时不会因晃动而偏移位置。

　　然后她跨过门槛，沿着廊道向外走去。

　　慕容萱跟在她身后，在她走出门廊时，偏过头来看了一眼那株正在落花的杏树。

　　她没有停步，只是在那一眼的范围内完成了对那个画面的收纳，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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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俩走出驸马府大门时，慕容萱的右手已经重新触碰到了袖中那只铁匣表面的轮廓，以与出发前相同的角度和位置贴合在她右侧的腰带上。

　　慕容薇走在她身侧，背囊中那只竹筒的重量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与她保持着接触，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穿过那段尚未被覆盖的距离，沿着她走过的路持续地等待她抵达下一个路段。

　　城门外的杏花林正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些花瓣在轻微的风中不断飘落，像一层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翻转的旧纸页，以与先前相同的速度和方向覆盖着地面和行人经过的路径。

　　那片向远处延伸的花海向四面铺展开来，在渐深的午后日光中显得比正午时更沉静，正在以与之前完全相同的方式保持着它们的位置和间距。

　　那段路的前方，穿过尚未完全闭合的边界，穿过将要抵达的所有驿站和岔道，在慕容复回到文德殿时，那卷地图仍然保持着被展开的状态。

　　在地图上已经标出的三个点中，第一个点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穿过那段距离，穿过尚未被标注的道路和山脊，向着他所站的窗台边沿方向不断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