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人选

送走孩子们的第三天，慕容复把自己关在还施水阁里，整整两天没有出来。

　　包不同送进去的饭菜，端出来时几乎没动过。

　　春桃在门外转了好几圈，想敲门又不敢。

　　只有慕容晴在门外喊了两声“爹爹”，里面应了一声“爹爹没事，你去玩”，便又没了声息。

　　第三天清晨，门终于开了。

　　慕容复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但他的目光却异常清亮，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包三哥。”

　　包不同连忙迎上来：“公子，您总算出来了。”

　　“去追大理的船。把慕容安带回来。”

　　包不同怔住：“公子，那孩子不是已经……”

　　“我知道。”

　　慕容复打断他，“去追。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无论如何，也要在船离开大宋境内之前截住。”

　　包不同不再多问，转身就跑。

　　慕容复站在廊下，望着太湖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本来的计划是把慕容安送去大理，让他和慕容兴一起长大，做一个段氏的养子，将来继承段氏的衣钵。

　　可他在还施水阁里想了两天，越想越觉得不妥——

　　慕容安是他的骨肉，骨子里流着他的血，眉眼都像他。

　　这样一个孩子，如果从小养在大理，跟着段正淳学一阳指和六脉神剑，确实能成才，但那终究是别人的武功、别人的势力。

　　他需要一个留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一个能继承慕容家真正衣钵的人。

　　慕容兴太像王语嫣了，心思纯善，不够狠。

　　慕容晴是女孩，虽然天赋最好，但在江湖和朝堂上，女孩终究有许多不便。

　　阿萝的孩子太小，且已经被送去了灵鹫宫。

　　只有慕容安。

　　那个眉眼酷似他的孩子，那个骨子里流着他和乔峰两家血脉的孩子，是唯一能继承慕容家全部野心的继承者。

　　他要亲自教他。

　　教他武学，教他权谋，教他帝王之术。

　　让他将来能扛起慕容家的大旗，去做他慕容复想做而没能做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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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包不同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灰衣人，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孩。

　　“公子，截住了。船刚过扬州地界，再晚一天就出了大宋了。”

　　包不同一身风尘，下马时腿都在打颤，显然是日夜兼程没有歇过。

　　慕容复走上前，从灰衣人手中接过婴孩。

　　慕容安还在睡，小脸圆圆的，眼皮薄薄地覆着，能看到眼珠在动，像是在做梦。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心事，又像只是不舒服。

　　慕容复低头看着这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是他的骨肉，是他和阿朱的孩子，也是他唯一能名正言顺留在身边的亲生儿子。

　　乔峰不知道真相，以为慕容安是阿朱和慕容复的孩子，但乔峰选择了成全，留下这个孩子给慕容复。

　　而慕容兴和那个最小的女儿，才算是乔峰的骨血。

　　“从今天起，你叫慕容渊。”

　　慕容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孩子说，又像在对自己的过去告别，“深渊的渊。将来你做人要像深渊一样，看不透，摸不着。”

　　婴儿像是听懂了，在睡梦中努了努嘴，伸出小拳头，握住了慕容复的一根手指。

　　慕容复的手指微微一颤。

　　那只小手温温热热的，攥得很紧，像是怕他再把他送走。

　　他抱着慕容渊——

　　现在叫这个名字了——

　　走进了还施水阁。

　　身后，包不同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能坐下来喝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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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慕容渊便成了燕子坞最受瞩目的孩子。

　　慕容复亲自为他安排了住处，就在还施水阁的隔壁，一间向阳的屋子。

　　屋子不大，但很温暖，墙上挂着一幅大燕疆域图——

　　那是慕容家的先祖们曾经拥有过的土地，虽然已经亡国几百年，但慕容复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那份执念。

　　“渊儿，你看。”

　　慕容复抱着两岁的慕容渊，指着墙上的地图，“这是大燕的疆土。北到燕山，南到黄河，东到大海，西到太行。你将来要记住这些地方。”

　　慕容渊睁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望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颜色。

　　两岁的孩子还不识字，但慕容复不着急。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教他。

　　他开始教授慕容渊帝王之术——

　　不是武功，是权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