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异变

两年后的春天，太湖边的柳树又抽出了新芽。

　　慕容复坐在后院的石凳上，面前站着三个孩子——

　　最大的慕容兴已经三岁多了，能跑能跳，眉眼间像极了王语嫣；

　　比他小半个时辰的慕容晴（王语嫣所生的龙凤胎女儿）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哥哥身后，眼睛又圆又亮；

　　最小的慕容晴（阿萝所生的女儿）刚满两岁，走路还不稳，被春桃抱在怀里，望着哥哥姐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两年了。

　　慕容复的鬓边添了几根白发，眉宇间比两年前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锐气。

　　他的武功已经恢复了九成，《洗髓经》第三层洗髓篇虽然还没有完全练成，但经脉的隐患已经消除了大半。

　　这两年，他没有去找父亲，没有去找李青萝，也没有去大理。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燕子坞，教孩子们认字、背书、习武，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

　　阿萝临终前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让晴儿做个普通人”。

　　可他终究没有做到。

　　燕子坞是江湖的中心，他逃不开，孩子们也逃不开。

　　他能做的，只是让孩子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兴儿，过来。”

　　慕容复朝慕容兴招了招手。

　　慕容兴跑过来，仰着头，眼中满是崇拜：“爹爹，今天学什么？”

　　慕容复从石桌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到第一页：“今天学北冥神功的第一层心法。你先坐下，运功调息。”

　　慕容兴盘膝坐下，像模像样地闭上眼睛。

　　他学东西很快，三岁就能背半本《论语》，根基打得扎实。

　　慕容复将北冥神功的第一层心法教给他，又让他按照心法运转内力。

　　慕容兴练了半个时辰，睁开眼，脸微微发红：“爹爹，我感觉体内暖暖的，有东西在转。”

　　慕容复点头：“那就是真气。你继续练，不要急。每天练一个时辰就够了。”

　　这时，王语嫣所生的龙凤胎女儿慕容晴跑过来，扯着慕容复的衣角：“爹爹，我也要学！”

　　慕容复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儿比哥哥更活泼，也更倔强，像极了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他摸了摸她的头：“好，你也学。跟你哥哥一起练。”

　　两个孩子并排坐下，一起运转北冥神功的第一层心法。

　　一开始一切正常。

　　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慕容复就发现了不对——

　　慕容兴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而旁边的慕容晴，脸色却越来越红润，像是吸收了什么东西。

　　“兴儿，你怎么了？”

　　慕容复连忙上前，搭上他的脉搏。

　　慕容兴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爹爹，我的内力……好像被妹妹吸走了……”

　　慕容复心头一震，连忙又去搭慕容晴的脉搏。

　　果然，慕容晴体内多了一股不属于她的真气，正是慕容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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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复将两个孩子带到后山的练武场，让他们分开数丈，各自运功。

　　果然，两人单独练功时一切正常，可一旦靠得太近，内力就会不受控制地互相流动——

　　从慕容兴流向慕容晴。

　　他又叫来了阿萝所生的慕容晴（最小的那个，两岁），让她坐在远处观察。

　　结果更让人心惊——

　　当她靠近慕容兴和慕容晴时，三个孩子的内力竟然开始互相牵引，形成了一个微弱的漩涡，每个人都感到自己的内力在向外流失。

　　“这是北冥神功的致命缺陷。”

　　慕容复站在练武场中央，脸色凝重。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崖子、李秋水、天山童姥的影子——

　　逍遥派的三位高人，都修炼过北冥神功，却从未同时将这门武功传给多人。

　　因为修炼北冥神功的人靠近时，内力会自动互相牵引、吞噬。

　　功力低的会被功力高的吸走内力，最终变成废人。

　　慕容复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自己修炼北冥神功，吸的是别人的内力。

　　可孩子们不一样，他们都是初学者，内力根基不稳，互相靠近就会彼此吞噬。

　　“爹爹，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慕容兴仰着头，眼中满是委屈。

　　他的脸色还白着，刚才被妹妹吸走了一小部分内力，虽然不多，但已经让他感到头晕。

　　慕容复蹲下身，握住他的肩膀：“你没有做错。是爹爹错了。这门武功，不适合你和妹妹一起练。”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除了这三个孩子，燕子坞还有两个孩子——

　　乔念峰和慕容安，但他们在辽国，不在身边。

　　如果将来他们回来，与燕子坞的孩子们相遇，也会发生同样的吞噬。

　　北冥神功，不能再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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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慕容复坐在还施水阁的书案前，面前摊着那本《北冥神功》的原本。

　　灯光下，纸页泛黄，字迹模糊，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一行小字——

　　“北冥神功，同源相噬。修炼者愈多，则祸患愈深。是以逍遥派历代只传一人。”

　　只传一人。

　　无崖子传给了他，他又传给了孩子们。

　　可他没有告诉孩子们，同修北冥神功的人靠近时，会互相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