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盟约

　　慕容复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想到，乔峰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在他眼里，乔峰是重情重义的江湖豪杰，没想到他也有政治抱负。

　　“大哥，你想怎么做？”

　　乔峰道：“我先回辽国，站稳脚跟。你在中原，慢慢整合慕容家的势力。等你父亲的事解决了，我们可以联手，把辽国、大宋、大理的力量联合起来，共同制定江湖的规矩。”

　　慕容复望着乔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曾经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有野心的人。

　　可现在他发现，乔峰的野心，比他更大。

　　不是个人权力的野心，而是改变整个江湖秩序的野心。

　　“大哥，你让我想想。”

　　乔峰点头，举起酒杯：“不急。你慢慢想。”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

　　乔峰留在参合庄过夜。

　　慕容复送他到客房，回到还施水阁，阿萝还没有睡，坐在灯下缝一件小衣裳。

　　“慕容大哥，你跟乔峰大哥谈了什么？这么久。”

　　慕容复在她身边坐下，将乔峰的话复述了一遍。

　　阿萝听完，放下针线，看着慕容复。

　　“你觉得呢？”

　　慕容复想了想：“他说得有道理。江湖确实需要规矩。可这个规矩，不能让父亲来定。父亲太极端，他要的不是规矩，是统治。”

　　阿萝轻声道：“那你来定呢？”

　　慕容复怔住。

　　阿萝继续道：“你是慕容家的少主，你有还施水阁的武学，你有大理段氏的支持，你有乔峰这样的兄弟。如果你来做这件事，也许比任何人都合适。”

　　慕容复望着阿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整个江湖。

　　他想的是复国，是慕容家的荣耀，是让父亲刮目相看。

　　可复国是假的，荣耀是虚的，父亲永远不会满意。

　　也许，阿萝说得对。

　　他应该做一件实实在在的事，一件对天下人有益的事。

　　“阿萝，谢谢你。”

　　阿萝笑了笑，靠在他肩上：“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慕容复伸手揽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肚子。

　　“孩子快出来了。等他出生，我就开始做这件事。”

　　---

　　天刚亮，乔峰就要走了。

　　他要回去照顾阿朱和孩子，等孩子满月，就启程回辽国。

　　慕容复送他到码头。

　　湖面上结了薄冰，船夫正在凿冰开道。

　　“大哥，你回去好好照顾阿朱和孩子。辽国那边，需要我做什么，随时传信来。”

　　乔峰点头：“二弟，你也是。燕子坞这边，需要我帮忙，别客气。”

　　慕容复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乔峰。

　　那是大理皇室的令牌，段誉给他的。

　　“大哥，这块令牌你拿着。到了辽国，若有什么事，可以用它联系大理段氏。段正淳欠我一个人情，他会帮你。”

　　乔峰接过令牌，收好。

　　“二弟，保重。”

　　“大哥，保重。”

　　两人抱拳，互道珍重。

　　乔峰跳上船，船夫撑开船，缓缓驶入湖中。

　　慕容复站在码头上，望着船渐渐远去，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乔峰回辽国，他的孩子也跟着去。

　　那个像自己的慕容安，他要想办法要回来。

　　不能直接说，那样会暴露真相。

　　也许可以找个理由——

　　阿萝没有孩子，把孩子过继给阿萝，送去大理。

　　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他转身，走回参合庄。

　　阿萝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碗热粥，笑盈盈地望着他。

　　“慕容大哥，喝粥了。”

　　慕容复走过去，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可他的心，却是暖的。

　　---

　　午时，慕容复又来到后山。

　　他先去了阿碧的坟前，放了一束茶花。

　　然后走到王语嫣的坟前，坐下。

　　“语嫣，大哥走了。他回辽国了。”

　　他靠在墓碑上，望着天空。

　　天很蓝，没有一丝云。

　　“他跟我说，江湖需要规矩。他想让我来定这个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你说，我能行吗？”

　　墓碑当然不会回答。

　　慕容复笑了笑，自嘲道：“你一定会说，‘表哥，你做什么都能行’。你总是这样，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支持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壶酒，倒了一杯，洒在坟前。

　　“语嫣，我会做好这件事的。不是为了慕容家，不是为了父亲，是为了你。你说过，希望我做一个好人。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尽量做个好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语嫣，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走下山坡。

　　身后，茶花林中，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