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怀孕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只有太湖的风，只有水鸟的鸣叫，只有两个人。
“皇天在上，太湖为证。”
慕容复牵着阿萝的手，声音不大，却坚定，“我慕容复，愿娶阿萝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阿萝的泪流了下来，她望着慕容复，声音颤抖：“我阿萝，愿嫁慕容复为妻。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
两人对着太湖拜了三拜。
没有婚书，没有见证，可在他们心里，这就是成亲了。
慕容复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根银簪，他昨天去镇上用最后一点银子买的。
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做工不算精致，但胜在清雅。
他将银簪插在阿萝的发髻上，轻声道：“娘子。”
阿萝摸着发髻上的簪子，泪中带笑：“相公。”
两人回到茅屋，阿萝做了四个菜，蒸了一锅馒头。
没有酒，以茶代酒，碰了杯。
慕容复望着阿萝，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娶过王语嫣，那是父亲安排的婚事，成亲那天他心中只有算计。
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地想和眼前这个女人过一辈子。
“阿萝，等燕子坞的事了结，我带你回去。那里有房子，有田地，还有两个孩子。”
阿萝点头，靠在他肩上。
“好。我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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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阿萝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慕容复不让她再打鱼、劈柴。
他自己撑船去打鱼，虽然技术不精，但阿萝在岸上指点，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每天晚上，慕容复都会把手放在阿萝的肚子上，感受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阿萝问。
慕容复想了想：“女孩。像你一样好看。”
阿萝笑着打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慕容复也笑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可夜深人静时，阿萝常常失眠。
她躺在慕容复身边，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的茅草，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慕容复问过她：“你有心事？”
阿萝总是摇头：“没有。只是有了孩子，睡不着。”
慕容复信了。他没有多想。
可阿萝心里清楚，她瞒着他一件事。
她的父亲，不是普通的渔民。
她的爷爷，也不是普通的郎中。
她腰间那把匕首上的“慕容”二字，她小时候就见过——
在她父亲的遗物中，有一块同样的铜牌，上面也刻着“慕容”。
她没有告诉慕容复。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她怕说出来，他就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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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深夜。
慕容复被一阵哭声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阿萝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阿萝？怎么了？”
他坐起来，揽住她的肩膀。
阿萝抬起头，泪流满面，嘴唇颤抖着。
“慕容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慕容复心头一凛。她叫他“慕容大哥”，不叫“相公”。
“你说。”
阿萝深吸一口气，从枕头下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铜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慕容复的瞳孔骤缩。
鹰符。
慕容家先祖的信物。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阿萝的泪流得更凶了，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我爹……叫慕容诚。是你父亲的……贴身侍卫。二十年前，你父亲派他去做一件事，他再也没有回来。”
她握着铜牌的手在颤抖。
“爷爷说，我爹是被你父亲害死的。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被灭口。”
慕容复的脸色惨白。
他听说过慕容诚这个名字——
父亲的贴身侍卫，二十年前失踪，父亲说是“死于江湖仇杀”。
“阿萝，你救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
阿萝点头，泣不成声。
“我知道。我爷爷说过，慕容家的人，胸口都有一块胎记，像一朵茶花。你昏迷的时候，我看到了。”
她抬起头，望着慕容复，眼中满是痛苦。
“我救你，是想报仇。可……可我下不了手。”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杀你。可你……你对我那么好，对谁都那么好。你说‘坏人不会在自己快死的时候还替别人着想’，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她扑进慕容复怀里，放声大哭。
“慕容大哥，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渔家女，我爹是慕容家的侍卫。我救你是有目的的。你恨我吧……”
慕容复抱着她，一动不动。
他的心中，翻涌如潮——
震惊、愤怒、痛苦、悲哀，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不恨她。
他恨的是父亲。
是父亲，杀了她的父亲。
是父亲，让她成了一个孤儿。
是父亲，让她不得不带着仇恨活了二十年。
“阿萝，我不恨你。”
阿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你……你不恨我？”
慕容复摇头，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爹的事，是我父亲做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你是你，你爹是你爹。我娶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人，是因为你是阿萝。”
阿萝望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流。
“慕容大哥……”
慕容复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明天，我陪你去给你爹上坟。”
阿萝靠在他怀里，终于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踏实，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