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

　　“慕容兄，老和尚发话了，你还不走？”

　　慕容博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知道，有扫地僧在，他今天带不走慕容复。

　　“好。我给前辈面子。”

　　他收起长剑，冷冷道，“可续脉丹的解药只有我有。三天后，毒性发作，他若还没练成《洗髓经》，必死无疑。到时候，你们救不了他。”

　　他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撤。”

　　赵四等人跟着他，灰溜溜地离开了少室山。

　　萧远山望着他们的背影，收起笑容，走进山洞。

　　“老和尚，续脉丹的毒，你真的能解？”

　　扫地僧摇头：“《洗髓经》能解。他若练不成，我也没办法。”

　　萧远山叹了口气，坐在石凳上，灌了一口酒。

　　---

　　慕容复从运功中醒来，睁开眼，脸色苍白。

　　“前辈，我父亲走了？”

　　扫地僧点头：“走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慕容复合上《洗髓经》，望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中，那几道被指甲掐出的血痕还没有愈合，暗红色的痂像一条条蜈蚣。

　　“前辈，我胸口有点闷。”

　　他解开衣襟，低头看去——

　　胸口正中，从心口向四周蔓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那些纹路还在缓慢地扩散，每扩散一寸，他的胸口就多一分沉闷。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扫地僧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化功散。”

　　慕容复心头一震：“化功散？不是续脉丹？”

　　扫地僧摇头：“续脉丹是毒，但毒在经脉。化功散是另一种毒，毒在脏腑。你父亲在你的饮食中下了化功散，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期、微量地下毒。毒性已经深入脏腑，渗透到了血液中。”

　　他伸出手指，在慕容复胸口的黑色纹路上轻轻按了一下。

　　纹路周围的皮肤立刻变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这些纹路，是毒性发作的征兆。当纹路蔓延到心脏，你就会功力尽失，全身瘫痪。”

　　慕容复的脸色惨白：“还有多久？”

　　扫地僧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按照现在的扩散速度，最多七天。”

　　七天。

　　慕容复的心沉到了谷底。

　　续脉丹的毒三天，化功散的毒七天。

　　两毒并发，他连半个月都撑不过。

　　“前辈，《洗髓经》能解化功散吗？”

　　扫地僧点头：“能。但需要练到第二层——洗腑篇。第一层洗心篇化解续脉丹，第二层洗腑篇化解化功散。七天之内，你要连破两层。”

　　萧远山在一旁听着，灌了一口酒，喃喃道：“七天连破两层，老和尚，你这是难为他。”

　　扫地僧没有反驳，只是望着慕容复，目光深邃。

　　“你能做到吗？”

　　慕容复沉默了很久。

　　七天，两层《洗髓经》。

　　他的经脉还在痛，胸口还在闷，父亲还在山下等着抓他。

　　他连第一层的门径都还没摸到，就要在七天内连破两层？

　　“我不知道。”

　　他老实回答。

　　扫地僧点头：“不知道，比‘能’更诚实。既然不知道，那就试试。”

　　他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慕容复：“这是‘定心丹’，能让你心无杂念，专注于修炼。服下它，从现在开始，你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全力冲击洗心篇。明天这个时候，若还不能入门，就不用再练了。”

　　慕容复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头顶，他的脑海中的杂念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一个念头——

　　练成《洗髓经》。

　　他闭上眼，翻开册子，重新开始。

　　---

　　夜已深，山洞中只有夜明珠幽幽的光。

　　慕容复盘膝坐在石台上，一动不动，已经整整六个时辰了。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胸口的黑色纹路还在缓慢扩散，已经蔓延到了锁骨。

　　扫地僧坐在他身后，手掌贴在他后背，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

　　萧远山靠在洞口，一边喝酒一边望着山下的方向，警惕着慕容博去而复返。

　　山洞中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突然，慕容复的身子猛地一震，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溅在石台上，发出刺鼻的腥臭。

　　扫地僧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成了。”

　　慕容复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的死灰褪去了一些，多了一丝生气。

　　“前辈，我……我感觉到洗心篇的门径了。”

　　扫地僧点头：“你已入门。继续运功，将续脉丹的毒性逼出来。”

　　慕容复闭上眼，按照洗心篇的心法运转内力。

　　体内的真气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像一条温顺的河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续脉丹的毒性被真气裹挟着，一点一点向丹田汇聚。

　　又过了一个时辰，慕容复再次张口，喷出第二口黑血。

　　这一次，黑血的颜色比上一次淡了一些，腥臭味也轻了。

　　扫地僧收回手掌，站起身：“续脉丹的毒已经逼出了大半。继续运功到明天这个时候，应该能全部排出。”

　　慕容复想站起来，可双腿已经麻木了，踉跄了一下，扶住石壁才稳住。

　　“多谢前辈。”

　　扫地僧摆摆手，走回石凳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化功散的毒，比续脉丹麻烦得多。洗腑篇的心法比洗心篇复杂十倍，七天时间，你要做好准备。”

　　慕容复点头，重新盘膝坐下，翻开《洗髓经》的第二篇——

　　洗腑篇。

　　第一行字：“洗腑伐髓，先洗其腑。腑不净，则髓不通。”

　　他闭上眼，开始研读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