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归来

　　慕容复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晚在醉月楼，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还是像秋月假扮你时说的那样，都是骗我的？”

　　阿朱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公子，秋月说的那些话，奴婢不知道。奴婢被关在暗室里，什么都不知道。”

　　她伸手抓住慕容复的衣袖，急切道：“公子，奴婢没有骗您。那晚在醉月楼，您喝醉了，把奴婢当成了王姑娘……奴婢本想拒绝，可奴婢……奴婢心里一直有您……”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第二天您醒来之前，奴婢就走了。奴婢不敢让您知道，因为奴婢已经是乔大哥的妻子。奴婢对不起乔大哥，也对不起您。”

　　慕容复望着她，目光中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孩子……”

　　“不是您的。”

　　阿朱咬着嘴唇，一字一句道，“奴婢可以对天发誓，这孩子不是您的。若有一句假话，叫奴婢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慕容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阿朱，你知道语嫣的事吗？”

　　阿朱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奴婢在路上听说了。王姑娘她……她为公子挡了剑……”

　　慕容复睁开眼，眼中满是痛苦。

　　“她死了。死在她母亲剑下。死在我怀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阿朱。

　　“她临终前问我，有没有真心对她。我没来得及回答。”

　　阿朱捂着脸，泣不成声。

　　“公子……王姑娘她……她知道您是真心对她的。她到死都相信您。”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茶花，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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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峰来了。

　　他听说阿朱回来的消息，从外面赶回来，快步走进偏房。

　　看到阿朱满身伤痕地躺在床上，他的脚步顿住了。

　　“阿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心疼。

　　阿朱看到乔峰，泪水夺眶而出：“乔大哥……对不起……奴婢……”

　　乔峰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将她的手紧紧包在掌心里。

　　“别说了。回来就好。”

　　阿朱摇头，哭道：“乔大哥，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怀了……”

　　乔峰打断她：“我知道。”

　　阿朱怔住。

　　乔峰抬起头，望着她，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秋月假扮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被关在曼陀山庄那么久，李青萝不可能只是关着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孩子是谁的？”

　　阿朱咬着嘴唇，不敢回答。

　　慕容复转过身，望着乔峰，缓缓道：“大哥，孩子是你的。”

　　偏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乔峰望着慕容复，慕容复望着乔峰。

　　两个男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阿朱紧张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良久，乔峰松开阿朱的手，站起身，走到慕容复面前。

　　“二弟，你早就知道？”

　　慕容复摇头：“她刚才告诉我，我才知道。”

　　乔峰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阿朱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

　　他转过身，望着阿朱，目光复杂：“阿朱，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谈。”

　　阿朱点头，泣不成声。

　　乔峰转身走出了偏房。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很沉重。

　　慕容复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公子……”

　　阿朱轻声唤他。

　　慕容复回过头，望着她：“你好好休息。等伤好了，我们再谈。”

　　他转身，也走出了偏房。

　　阿朱独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流。

　　窗外的茶花还在飘落，一片一片，像是有人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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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慕容复回到密室。

　　寒玉棺中的王语嫣依然安详地躺着，面容如生。

　　那朵白色茶花还握在她手中，花瓣已经开始枯萎，边缘微微发黄。

　　慕容复跪在棺前，握住她的手。

　　“语嫣，阿朱回来了。”

　　他轻声说着，像是在跟一个睡着的人聊天。

　　“她怀了大哥的孩子。三个多月了，就是我去西夏之前的那晚。”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棺沿上。

　　“我对不起大哥，也对不起你。”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哥是我的结拜兄弟，阿朱是他的妻子。这个孩子，生下来还是不生下来，我都做不了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语嫣，你要是还在就好了。你一定能告诉我，该怎么做。”

　　密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夜明珠的幽光洒在寒玉棺上，将王语嫣的脸映得更加苍白。

　　她没有回答，永远不会回答了。

　　慕容复跪在棺前，握着她的手，一夜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