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骁带来的不是接应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罗骁没有进地窖。
他站在祖祠外,身后跟着十余名侯府护卫,手里握着沈伯庸的令牌。
“沈姑娘,二爷命我护送冯彻离开。”
沈照棠看着他:“护送活人,带这么多火油?”
罗骁脸色不变。
长青从地窖里拖出被擒的黑绳人。黑绳人刚看见罗骁,便立刻咬破牙间毒囊。
沈照棠一把捏住他的下颌,却还是晚了一步。
黑血从唇角流下,他只来得及说:“不是接……是清……”
“清什么?”闻既白俯身问。
黑绳人已经没了气。
罗骁忽然抬手。
侯府护卫齐齐弯弓,箭尖对准地窖入口。
“二爷说,军需案与侯府无关。冯彻是裴府的人,马有德是逃军。谁要护他们,便是与侯府为敌。”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放箭?”沈照棠问。
罗骁看向她身后。
地窖里,三十六只木箱已经被衙役围住,马有德和冯彻都在。
“因为箱子也在。”
沈照棠笑了。
“原来你带来的不是接应,是一场清场。”
罗骁没有否认。
他抬手示意护卫向两侧散开,火把照亮地窖入口,也照亮了那些被打开的木箱。箱中的旧甲和军籍堆在一起,像三十六具还没有来得及下葬的尸骨。
“二爷说过,做事要留后手。”罗骁道,“这里若只是军械,我今日带人来,最多算私闯。可若箱里有活人的名字,谁都不会愿意让它见光。”
沈照棠把火油布踢到他脚边:“所以你准备先烧证据,再把罪推给黑绳人?”
罗骁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沈姑娘,你比我想的聪明。可聪明的人也会犯一个错,总以为所有人都怕死。”
他猛地一抬手。
身后一个年轻护卫立即掷出火折,火星落向最靠近木箱的油沟。沈照棠早有防备,短刀脱手飞出,将火折钉在地上。
火苗刚起便被周持衡带人泼灭。
罗骁脸色微变:“你们早埋了人?”
“不是埋人。”闻既白道,“是把你们每一条退路都记下了。”
罗骁身后的护卫开始骚动。
他们奉令来清场,却没想到大理寺的人会把侯府祖祠围住,更没想到火油布上沾着裴府私印。谁先动手,谁就可能成为三家互相推罪时最先被舍弃的那个人。
沈照棠上前一步,声音压过火声:“罗骁,沈伯庸让你烧箱子时,有没有告诉你,箱子里的人叫什么?”
罗骁握刀的手紧了紧。
“下人不该问主子的事。”
“那你自己呢?”
她指向罗骁袖口:“你替侯府守门十七年,若连箱子里装的是军械还是人都不知道,沈伯庸凭什么把灭口的事交给你?”
一个年纪稍轻的护卫忽然低下头。
沈照棠看见他靴面沾着红泥,正是北山猎场的泥。
“你去过北山。”她道。
那护卫猛地抬头。
罗骁转身便是一巴掌:“闭嘴!”
这一巴掌打得太快,也太重,年轻护卫嘴角立刻见血。他捂着脸后退半步,终于看清罗骁并不是来护他们出去,而是要把知道内情的人一并埋在火里。
“我不想死。”他脱口而出。
“那就放下刀。”
第一个人慢慢松手。
接着是第二个。
罗骁想阻拦,却被闻既白的刀逼回墙边。长青趁机踢开他脚下的火油桶,桶滚到地窖角落,撞出一阵闷响。
木箱底板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