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六棚为何还用魏保山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沈照棠看着“丙六棚”三个字,眼底冷得发静:
“原来丙六棚,才是他们后手里真正盯住的第二口袋。”
“乙三是试手。”
“丙六才是接手。”
“若乙三那张假回签当夜没被人翻出来,后头这一口丙六棚,便会顺着同一只魏样、同一句收话,再长出第二张真收脸。”
“到那时,旁人再翻军需簿,只会看见两棚都认了收。”
“却看不见中间这一只退人的鬼手,已在营里连活了两回。”
沈蘅初听到“夏补两口未齐”六个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到这里才真明白,这些人挑口袋,从来不靠运气。
不是哪棚空了便用哪棚。
而是专挑那种:
春裁未补的。
夏补未齐的。
名还挂着,口却没满的。
这样一来,真有人后查,簿上总能替他们留一线说辞:
不是没有人,是还没补齐。
不是没有额,是先照旧挂着。
空口袋,便总能被他们讲成缓口袋。
闻既白没有让这层意思只停在感慨上。
他只点着残签末尾那半句:
“若催点……”
“这半句虽然断了,意思却不难猜。”
赵书办立刻接了下去:
“若催点,多半便是说,若有人催着点现人、催着问两口夏补为何未齐,便还要另找一句拖口的话。”
“也就是说,他们连后头若有人追问丙六棚现点、现补、现人不齐怎么办,都先想到了。”
“这和乙三棚那句‘点人后补’一前一后,咬得极紧。”
“乙三先拖点人。”
“丙六则准备再拖夏补。”
“两套口子,其实都是同一只鬼手背后的旧路数。”
周持衡冷笑了一声:
“前头乙三棚,还能说是借着春裁未补钻空子。”
“如今丙六棚又冒出来,便再没有‘一时失手’这种话了。”
“这是明摆着盯着全营哪几棚缺口好用,哪几棚额数好借,预先排着次序往后续。”
“续完乙三,便续丙六。”
“丙六若再顺,后头还不知有几个棚号在等。”
这几句一落,偏厅里那条从南仓门前、北营簿上、乙三棚鬼手一路拖下来的暗线,便忽然从“一笔脏军需”扩成了“整营可续的假口袋”。
不是一张回签有问题。
是军需司右手案底下,已经有人替往后还会缺的棚、还会空的额、还会问不齐的补口,备好了一只可反复临摹的鬼手。
沈照棠把那张残签往前推了半寸,声音平得发冷:
“前头灰封角袋里那句‘后棚若缺’,如今也有了名字。”
“丙六棚。”
“而且还是夏补两口未齐的丙六棚。”
“这便说明,他们不是今天才看见丙六有口子。”
“是早就盯着。”
“盯到连‘收句不动,只换棚号’都先写好了。”
“只等乙三那张先过,后头便顺手拿魏样去压第二张。”
这几句说完,闻既白的目光却仍停在“夏补两口未齐”那六个字上。
他没有收签。
因为到这里,丙六棚只是被点了名。
可丙六棚那两口夏补,到底为什么没齐。
是补来的人死了、逃了、病退了,还是压根就没到棚。
若这两口也有旧退记、旧未点、旧缓口,那这张残签背后的打算,便不只是“想再用”。
而是连第二口空棚的底子,也早已被他们摸清摸透。
闻既白抬眼,语气平而更冷:
“残签认了棚号。”
“下一张,该问丙六棚那两口夏补,究竟缺在哪一页上。”
赵书办喉头动了动,低声道:
“夏补两口未齐,这种话,最该落在夏补退记或未点补口簿里。”
“若他们真是早盯着丙六棚,这两本里,必有一页先露过空。”
沈照棠抬眼,声音更冷:
“去把丙六棚夏补退记提来。”
“我倒要看看,这两口没齐的人,到底是谁,又是怎么被他们看成下一只空口袋的。”
闻既白抬眼,语气平而沉定:
“下一张,问丙六棚夏补,先缺的是哪两口人。”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候再用棚号残签收入供袋,直直落向下一页终于要把“夏补未齐”问成现成空口的退记:
“子初,提右营丙六棚夏补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