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仓背后的第二只手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不是宗正里有人一时失手少抄两句。
不是北仓下头几只手一时贪快,先把名挂进去。
更不是景家和侯府碰巧先拿到一笔旧利。
是先把能拦侯位、拦续路、拦旧利的下口裁掉。
再拿那半张上口去给裴房、南仓、北仓一起开门。
门一开,名字先挂,临时印先借,抽成先支。
等银子进了景府松风厅和侯府外书房,最后再想往河仓总账里洗平。
掌印官写到最后,才把总断句稳稳压下来:
“足证宗正缓案回抄、外抄半纸、北仓挂名借印、前拨抽成及河仓销账诸层,并非各处零散偷巧,实系先裁能拦侯位与续路之下口,再借庆安侯新承名头挂陆氏南路、先支并仓旧利,并图后以河仓销账平洗之局。”
闻既白抬手,在并案牌旁添了一道短批:
“先裁下口,后挂名,先支银,再洗账。宗正北仓续利并案,不许再作各房小弊。”
短批一落,宗正和北仓这两层里手,也再缩不回“不过抄漏一句、先挂一页、账房里先拨几两”的皮里。
他们不是后来案子要翻,才慌着找银子补窟窿。
是从半张外抄递出后,便已有人把后头挂名、吃利、销账的每一步,都一层层排好了。
沈照棠看着“宗正北仓续利总供”那几个字,眼底冷得发沉。
到这里,偷她命、偷她名、偷陆家路、偷侯位、偷后头二十年旧利的手,终于在官纸上又多站齐了一层。
不是只问谁换了婴孩。
也不是只问谁压了长房旧议。
是问这些人后来又怎样借着那半张上口,把北仓的名挂进去,把景家的银先拨出去,把侯府的旧欠先抵掉,最后还想把河仓总账一并洗干净。
掌印官将总供收入新袋时,闻既白却仍旧没有收案。
因为“续利”到这里,仍只认到了路和银。
可并仓之后,第一笔真正放出去、认出去、往外走的货,落到了哪只仓、哪道牌、哪张放货条上,案底里还压着更深的一层旧账。
北营南仓放货牌。
还有那句:
“南仓换旧,照前取数。”
闻既白目光落到案底那只尚未全开的细长旧匣上,声音平而冷:
“路和银都认了。”
“下一张,该认货了。”
“总供先封。”
“提北营南仓放货牌,并问并仓后第一笔放货条。”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新袋封起,直直落向下一批更靠近北营旧仓和军需旧条命脉的账:
“戌正九刻,起北营南仓放货牌,并提并仓后第一笔放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