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婆认下她只管堵嘴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未初刚过,钱婆便被单独提进了西问房。
她比周嬷嬷矮一截,也老得更快。
先前在西园里还只是一味发抖。
此刻一进门,看见案上那张刚按过印的老夫人画供,腿便先软了。
她当然知道,到了这一步,再想把事情全推到“老太太一句话”“二夫人一句话”上,已经不成了。
因为连那张最高的嘴,都已经自己认了。
闻既白没先问井。
他先把那半本封口卷翻到钱婆那一行。
“钱婆,八百钱,封嘴。”
“你认不认?”
钱婆嘴唇发抖,眼珠子却还想往旁边躲。
“奴婢……奴婢不识字……”
“那我替你认。”
闻既白语气平平。
“封嘴,不是平日里骂人那句‘少说两句’。”
“落到管事卷上,就是专门拿银子买你闭嘴、买你往后不许翻口的一笔脏钱。”
“八百钱,买的是什么嘴?”
钱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跟着褪净了。
她还没答,沈照棠已将吴三娘那张供纸轻轻推了过去。
“吴三娘认,周氏把铜筒收走以后,是你带人搜屋。”
“她还认,看见周氏被捂着嘴拖去西园。”
“老夫人方才又认,以送庄回话哄周氏,候静后处,夜提西园。”
“钱婆。”
“你这八百钱,到底封的是哪一截口?”
钱婆肩膀开始一下一下发抖。
她这种人,最会把自己往“小手小脚的小事”里缩。
能缩成递水的,便不认开门。
能缩成看门的,便不认拖人。
能缩成堵嘴的,便不认收命。
果然,她哆嗦了半晌,先认出来的还是最轻那句:
“奴婢……奴婢只管堵嘴……”
这话一出,屋里倒一下静了。
因为她终究还是认了。
认了她管过嘴。
沈照棠坐在案边,声音低得发冷:
“堵谁的嘴?”
钱婆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周氏的。”
“她在暖阁里哭喊,死活不肯放手,说那是真女,说肩上带痕,说谁也不许碰……”
“二夫人急了,周嬷嬷也急了。”
“奴婢进去时,只看见周氏还抱着孩子往后退。”
闻既白盯住她:
“你进暖阁以后,做了什么?”
钱婆喉头滚了滚。
“我……我去掰她的手。”
“周嬷嬷拿帕子按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