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说宫里点过头

　　白夫人淡淡道：“清宁宫出来的人，都有那种暗纹。”

　　这一次，连闻既白都沉默了。

　　清宁宫。

　　这个名字还没有真正浮到明面，却已经像一只手，从二十年前的雨夜里伸了出来。

　　沈照棠没有立刻追宫中。

　　她知道，眼下若一头撞进清宁宫，三府这些人反而能缩回去，说自己只是被宫里利用。

　　她要先把地上的罪钉住。

　　“白夫人。”沈照棠道，“你说宫里有人点头，不代表你无罪。”

　　白夫人笑了一声。

　　“我没说我无罪。”

　　“那就先说白库小院里还剩多少人。”

　　白夫人的笑消失了。

　　“沈姑娘还惦记那些孩子？”

　　“他们不是你拿来拖延的筹码。”

　　白夫人盯着她。

　　“还有十二个。”

　　这三个字一落，小满忽然捂住嘴。

　　她像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第三间屋。”

　　沈照棠转头看她。

　　小满声音发抖：“白库后院还有一道小门。我们从前都不许靠近。阿茴说，里面的人不能见光，见了光就会烂。可有一次我夜里听见里面有人唱歌，很小声，唱的是找娘。”

　　阿圆母亲一把抱住她。

　　白夫人淡淡道：“小孩子总爱乱听。”

　　小满猛地抬头，哭着喊：“我没有乱听！你让我们忘，可我现在记得！那里面有人喊过青满，问我有没有出去！”

　　沈照棠的眼神冷到极点。

　　白夫人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沈照棠道：“你不是刚才才想起来。你一直知道他们还在下面。”

　　白夫人笑了笑。

　　“沈姑娘，人要一个一个救，话也要一句一句问。你总不能两头都要。”

　　“我能。”

　　沈照棠转身时，声音没有抬高，却让所有人都听清。

　　“我去救人，闻既白问话。她若闭嘴，就让顾行简和杜衡互相问。他们都想少死一点，自会替我撬开她的牙。”

　　小满脸色一变。

　　“不止刚才那些？”

　　白夫人道：“刚才那些能见人。剩下的，见不了。”

　　阿圆母亲抱紧小满。

　　沈照棠声音冷下。

　　“在哪里？”

　　白夫人沉默。

　　闻既白上前，剑锋出鞘半寸。

　　白夫人看着剑，忽然笑了。

　　“沈姑娘不是最会救人吗？白库后院地下有三间屋。天亮前不开，人就会闷死。”

　　长青立刻带人回白库。

　　沈照棠看着白夫人。

　　“你故意拖到现在。”

　　白夫人道：“沈姑娘也故意不问宫里是谁。”

　　两人对视。

　　沈照棠忽然明白，白夫人和皇后那一类人一样，总想把她逼进选择里。

　　问宫中，还是救孩子。

　　追大罪，还是救眼前人。

　　沈照棠转头对闻既白道：“你问。”

　　闻既白一怔。

　　沈照棠道：“我去白库救人。白夫人留给你，顾行简、杜衡、裴肃都在这里，谁也别让她把话收回去。”

　　闻既白看着她，点头。

　　“好。”

　　沈照棠转身上马。

　　白夫人在身后扬声道：“沈姑娘，你救得过来吗？”

　　沈照棠没有回头。

　　“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声音穿过雨夜。

　　“能审一个，也审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