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慎终于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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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济观外后巷,比柳阴巷更破。

  泥墙低得像一脚就能踹塌,屋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药味苦得呛鼻。差役撞门时,屋里先是一阵急咳,紧跟着,便有拐杖拖地的闷响慢慢挪到门后。

  门一开,姚慎便认出了那枚旧押牌。

  他脸上那点血色,当场就散了。

  “宗……宗正还在找这个?”

  他问出口时,屋后忽然响起一声瓦片碎裂的轻响。

  长青拔刀跃上矮墙,只看见一道黑影翻过后巷,不消片刻便没入晨雾。

  姚慎听见那声响,拐杖“当啷”落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们知道我没烧掉。”

  “他们会先杀我。”

  闻既白没有与他绕:

  “找的不止牌。”

  “还有你当年收下的那张宗姻缓办条。”

  姚慎手一抖,拐杖差点脱手。

  他握着拐杖的手一下松了劲。

  他守了十年的东西,到底还是要见光。

  他被带回宗正司时,路都走不稳。

  上车前,他却死死攥住闻既白的衣袖,声音破得不成样子:

  “我可以认。”

  “只要你们把我孙女从城南接出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闻既白看着他,半晌才道:“你先把该认的认完。”

  “你的孙女,我会叫人去接。”

  这是姚慎二十年来第一次明白,替人守秘密并不能护住家人;真正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只有把秘密拖到阳光下。

  可一进正厅,先看见案上摊着的承袭半卷、宗正催补单、暖阁回条、内账册和那张“胡总管脚银二十”的白条,整个人反倒不再挣了。

  他知道,纸已经把路全堵死。

  再装,也是笑话。

  “认不认?”

  司吏把那枚旧押牌、外库交收册和白条并排推到他面前。

  姚慎盯着那几样东西,喉咙哑得像磨了砂:

  “认。”

  “‘交姚押暂存’,是你?”

  “是。”

  “胡总管脚银二十,是你收的?”

  “是。”

  “承袭后附袋、暖阁回条、宗正催补单,你是不是因此押进了西库暂存处?”

  姚慎闭了闭眼,半晌才点头:

  “是我押的。”

  掌印官把外库交收册又往前推了一寸,翻到那句被淡墨压过的“宗姻缓办条随夹”。

  “这句,也是你经手的?”

  姚慎眼皮狠狠一跳,像是最后那层侥幸都被人挑开。

  “是。”

  “帖子原能放正夹,可杜司丞说,不必抬到明处,只随尾夹着。日后就算有人翻出来,也只当是景府递的一张情面帖,不算正证。”

  不算正证。

  正是这四个字,把景阳侯府那只伸进宗正案卷的手,硬生生藏进了后附袋底下。

  这一句落下,第三问里那只一直藏着的手,总算被他亲口认了出来。

  可司吏追的并不止这一步:

  “那张宗姻缓办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