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层里压着哪本簿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星际自动推进 到达章尾后自动进入下一颗星
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她从前总以为自己受的最狠的是被换、被弃、被人拿着出身一遍遍踩。

  可真正叫人骨头里发冷的,是这种细。

  细到连婴孩被角上的铃、锁边上的一枚扣,他们都要拆下来、记一笔、藏一笔。

  周持衡喉结滚了两下,才开口。

  “不是侯府一头想得出来。”

  “陆家这边,也有人点过头。”

  沈照棠把簿子合上。

  “而且不止点过一次。”

  闻既白点了点桌面。

  “铃有了,锁有了,小录也有了。”

  “那张短纸,展开。”

  差役把潮软的纸一点点铺开。

  上头只剩极短两行:

  “火起先取小录。”

  “铃与半锁,一并送周二爷。”

  这一回,连最后半分侥幸都没了。

  钱成抢的不是后仓大账。

  孙六往西桥递的不是逃路。

  周启山从头到尾盯的,就是这些能把二十年前那条线死死钉住的小物和小录。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撞了进来。

  “让开!”

  众人回头,便见一个穿靛青短袄的女人拎着裙摆大步闯进来,身后还拖着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她腰间别着一把裁布小弯剪,眉眼利,口气更利。

  “周掌柜,你们陆家后仓都快烧穿了,抓人还这样慢?”

  周持衡一怔。

  “雁回?”

  孟雁回把那男人往地上一掼,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人在西桥茶寮后头放鸽信,被我的人先当偷布料的按了。”

  “一搜才知道,怀里揣的不是布,是口信。”

  她抬下巴,示意差役把人嘴里的布团扯开,又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啪地拍在桌上。

  “你们自己看。”

  纸一展开,还是两行。

  “火起先取小录。”

  “铃与半锁,一并送周二爷。”

  桌上那张短纸、她手里这张短签,一新一旧,一里一外,正好咬死。

  孟雁回这才把目光落到沈照棠脸上。

  “你就是那位真大小姐?”

  “不认得脸。”

  “认得你今晚这把手。”

  她说话还是冲,眼神却已经正了几分。

  “周启山这两年借着云葭的名头,没少来绣街压货路。谁不应,他就拿东转货的转货单卡谁的绸箱。”

  “你若真想撕开这条线,我帮你认物,也帮你认人。”

  沈照棠看了她一眼。

  “好。”

  只一个字,便没再绕。

  闻既白则看向地上那个被捆住的男人。

  “周启山现在在哪?”

  男人嘴还硬着,孟雁回抬脚便踩上他手背。

  “别等大人问第二遍。”

  那人疼得脸色发白,哆嗦着往外吐。

  “听……听风茶寮。”

  “周二爷在那儿等回信。”

  “等什么回信?”周持衡声音发沉。

  “等小录,等铃……”

  “他说钱成要是半个时辰不回,就叫船上人先收水口。”

  “收水口是什么意思?”沈照棠问。

  那人不敢抬头,声音飘得发虚。

  “就是……收尸。”

  屋里顿时一冷。

  周启山从一开始就没想让钱成活着回去。

  抢得着东西,钱成替他跑。

  抢不着东西,钱成就该沉进水里,把嘴也一道沉下去。

  沈照棠眼神没动,心里却反而更定了。

  越是这种人,越舍不得全退。

  他一定还在附近等结果。

  就在这时,又一名差役几乎是撞进门来的。

  “大人!”

  他喘得厉害,脸色也青。

  “前河口翻出一具尸。”

  “看衣裳和鞋,像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