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是谁截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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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侯爷的字。”

  沈季衡这一句出来,老夫人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

  她还想硬撑,嘴唇却先抖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

  “一行旧字,谁认得准!”

  “认得准。”

  七叔公盯着那信封背面的淡字,嗓音发沉。

  “侯爷年轻时替族里抄祭册,我见过他的手。那一捺收得向里,不会错。”

  他说到这里,眼神都冷了。

  “这么看,这信当年不是丢了,不是压箱底忘了。”

  “是送到了侯爷手里,又被侯爷亲手压下去了。”

  这话一落,连厅里那点勉强维持的体面都像裂了一层。

  老夫人和二房是动手的人。

  侯爷便是那个明知出了事,却还是把门重新关上的人。

  他没亲手换孩子。

  可他亲手压住了能救人的信。

  正厅里像被重重砸了一下。

  连方才还抱着一点侥幸的人,这回也彻底没话了。

  如果说伯霁的信只能证明他死前起疑,那么这行批字,几乎已经明白告诉众人,当年的侯爷至少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亲手把这封信拦住了。

  沈蘅初笑了一声。

  那笑极轻。

  轻得反而叫人后背发紧。

  “月里不宜见此。”

  她把那几个字慢慢念了一遍,眼里却一点笑都没有。

  “所以这些年,侯府对外说是怕我受惊,是为了我好。”

  “原来所谓为了我好,就是让我在月子里抱着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女儿疼这么多年。”

  “让我大哥死了,也连一句真话都见不着。”

  “更让我这些年一次次挡在你们前头,替你们拿‘家里人’三个字去压我自己的女儿。”

  她声音不高。

  却比方才任何一声哭喊都更扎人。

  陆惟谦站在她身侧,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

  这二十年,他不是没怨过她偏信侯府、偏护陆云葭。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她不是不想看。

  是整座侯府都在替她闭眼。

  老夫人厉声道:

  “那是侯爷心善!”

  “你大哥刚死,你又刚生产,若把这种信送到你手里,你受得住吗!”

  “受不受得住,也轮不到你替我决定。”

  沈蘅初猛地抬眼。

  这一眼里连最后一点母女情分都像凉透了。

  “我若当年见了这封信,我就算爬,也会抱着孩子爬出侯府。”

  “是你们不敢让我看。”

  “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我受惊。”

  “是怕我带着孩子走。”

  厅里一静。

  沈照棠站在她身边,听见这句时,眸色微微动了动。

  她如今才看清,真正把沈蘅初逼疯的,不只是悔。

  是这一刻迟迟撞上来的“如果”。

  闻既白没有任由情绪再拖。

  他把信封放回长案,转头看向送钥匙进来的侯爷院老管家。

  “你来说。”

  “这封信,当年是怎么到侯爷手里的?”

  老管家本就跪着,这会儿被点到,膝下一软。

  “老奴……老奴不敢隐瞒。”

  “当年伯霁大爷殁前那晚,确实遣了一个长房小厮往姑娘院里送过信。可那时府里正乱,侯爷又在前院替老侯爷挡外客,小厮刚进二门,便被喊去了侯爷院里……”

  “谁喊的?”闻既白问。

  老管家脸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是……是老夫人身边的人。”

  老夫人猛地抬头。

  “你胡说!”

  “老奴不敢胡说!”

  老管家几乎要把头磕烂。

  “那小厮说,信是给蘅初姑娘的,只能她亲看。可侯爷那时看了封面,又听说姑娘刚生产,当场便把信拆了。”

  “他拆开时,脸色如何?”闻既白问。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

  “很白。”

  “白得厉害,像见了他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敢认的东西。”

  “看完后,他先问了一句,周嬷嬷是不是还在姑娘院里。等得知周嬷嬷那夜已经被支去了外头,他便坐着不说话了。”

  “后来他还问了一句,南院夜里是谁值门。”老管家声音越发低,“等听见是赵顺,他把茶盏都捏裂了。”

  “可他到底也没把信送过去。”

  老管家额头贴地,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