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先撕崔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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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吴三娘开口,就先咬老夫人。”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太像崔玉阑会说的话。

  沈照棠听完,反倒更冷静了。

  “把吴三娘先送去陆家别院。”

  “别进侯府,也别进大理寺官署。走侧巷,换车,先让她活到天亮。”

  闻既白看了她一眼,点头。

  “照她说的办。”

  长青立刻领命去安排。

  周持衡给吴三娘又喂了半丸护心药,春桃则赶紧拿了件干净外衫给她裹上。那老妇人被搀起来时,腿还直发软,可她的手却死死抓着沈照棠不放。

  “姑娘……”

  “我还能认人。”

  她这话说得断断续续。

  沈照棠拍了拍她发抖的手。

  “你先活着。”

  “活着,才有你开口的时候。”

  吴三娘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等人被送出偏屋,闻既白才转身出门。

  废尼庵前院里,方才扣下的车夫和两个婆子已经被按跪成一排。夜风把火星吹得四散飞,落在他们发白的脸上,倒像一粒粒催命的炭。

  院角还停着那辆被拦下来的青篷车。

  车帘半卷,里头一股甜腻药味混着焦木味往外冒。差役已经把车翻过一遍,此刻正把搜出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在青砖地上。

  除了那两碗一毒一迷的药汤和备用草席,竟还有一只小铜壶、一捆浸过火油的麻绳、一块堵嘴用的厚棉帕,以及一枚能开侯府二房侧门的旧铜牌。

  春桃看得眼神都硬了。

  “这是怕人毒不死,还要捆、要堵、要烧。”

  “她们根本不是来送药,是来收尸。”

  闻既白扫了一眼那堆东西,声音愈发发沉。

  “把铜牌单列出来。”

  “再记下火油绳和棉帕。”

  “明日谁还想说这是庵里失火,便先把这些塞到她脸上去认。”

  一名差役闻言,立刻蹲下去把那枚旧铜牌翻了个面。

  铜牌背后竟还刮着一道极浅的刻痕,分明是常年被人指甲来回抠过,已经磨得快没了棱。

  春桃凑近一看,扯了下嘴角。

  “这是二房侧角门的旧记。”

  “我从前去给柳姨娘领炭时见过一回。能拿着这牌从那道门半夜出去的,从来都不是寻常粗使。”

  这话一落,两个婆子面上又白了一层。

  长青最先踹了车夫一脚。

  “把方才那句再说一遍。”

  车夫被踹得扑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连抬头都不敢抬。

  “小的、小的只是听命办差……”

  “听谁的命?”闻既白问。

  车夫喉头一滚,声音发虚。

  “二夫人……”

  “她怎么吩咐的?”闻既白又问。

  车夫脸色灰败,咬了咬牙,还是撑不住了。

  “她说,若庵里的人已经不成了,就直接烧净。若还有口气,却被人先截住,就咬定一切都是老夫人当年的主意。”

  “还说……还说她那时只是侄媳,没资格进产房,一切都是奉命。”

  春桃听得都想笑。

  “刚要灭口,转头就说自己没资格?”

  沈照棠却半分笑意也无。

  车夫说完这句,知道自己已经没退路,又抢着往下补。

  “二夫人还说,若真保不住,就把‘抱孩子的人’推出去,说是那婆子自作主张,为攀二房的富贵,才敢动换抱的心思……”

  “抱孩子的人是谁?”沈照棠问。

  车夫抖了一下。

  “小的只听过名字……”

  “说。”

  “叫……金桂。”

  周持衡在旁边一怔。

  “金桂?”

  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猛地沉了。

  “二十年前,侯府有个粗使婆子后来突然得了银子,搬去东郊置了两亩薄田,没两年又说病死了。陆家那时候查过一回,只当是远亲接济,便没往深处追。”

  “她没死。”车夫赶紧道,“小的去年还替二房送过一次药,在城南青石巷尽头一户姓韩的人家里见过她。”

  “她如今不叫金桂,叫韩婆子。”

  沈照棠眸色顿沉。

  闻既白当即下令。

  “长青,分四人去青石巷。”

  “不必惊她,先围死。”

  “若人还在,连夜拿。”

  “若人不在,就把她家翻到底。”

  “是!”

  等长青带人走了,闻既白这才看向剩下两个婆子。

  其中一个年纪轻些,脸早吓青了,另一个却还勉强撑着,正是方才在车上搜出备用草席的那个。

  沈照棠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这是二房外院惯常跑腿的周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