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还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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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陆家主与照棠姑娘执意疑我,叙川多说无益。只是有一句话,我还是要替景阳侯府讲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照棠身上。

  “当初侯府与景阳侯府议亲,明面上定的是侯府三姑娘。如今若查明,三姑娘本就是陆家真正嫡女,那这婚约按理反倒更不算错配。”

  这话一出口,满厅人的脸色都沉了。

  沈照棠看着萧叙川,却一点也不意外。

  前世他最会的,就是看局势往哪边转,便往哪边贴。

  “世子的意思是。”

  她搁下茶盏,终于正眼看向他。

  “若我还是侯府庶女,你们景阳侯府便能随手把我塞进花轿,死活不论。若我成了陆家嫡女,这婚约便又忽然配得上了?”

  萧叙川眉心微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世子是什么意思?”

  沈照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是来认亲,还是来认陆家的钱?”

  这一句问得极狠。

  厅里空气都像僵住了。

  萧叙川脸上的温润终于裂开一道缝。

  “照棠姑娘这话,未免太伤人。”

  “伤你了吗?”

  沈照棠淡道。

  “那昨夜你的人来烧陆家账时,怎么不嫌伤人?”

  萧叙川眼底彻底冷了。

  他知道,今日这一局,软是收不回来了。

  “既如此,叙川也不多留。”他起身,朝陆惟谦拱了拱手,“只是还望陆家主明白,京中不是江南。许多事闹大了,对陆家未必有好处。”

  “这话,你该回去说给自己听。”

  陆惟谦冷冷道。

  萧叙川转身便走。

  可走到门口时,沈照棠忽然又开了口。

  “世子。”

  他脚步一停。

  “昨夜那本乙册,我已看过了。”

  她声音不高,却偏偏字字都追到他背上。

  “景阳侯府若真还想装无辜,不如先把北路那三千两旧银补上。”

  “再不补,哪日我心情不好,兴许就把账送到大理寺了。”

  萧叙川背影一僵。

  他没回头。

  却也再没多留,径直出了陆家门。

  周持衡看着他走远,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等人,竟还敢提婚约。”

  “他不是敢。”

  沈照棠淡声道。

  “他是太会算。昨夜来偷账,是怕把柄落在我手里。今晨上门提婚,是想看看若偷不成,能不能直接把我这个人套回景阳侯府去。只要我进了他家门,陆家的账,他总有法子慢慢摸。”

  她说到这里,眼底冷得发沉。

  “前世他就最会这一套。”

  沈蘅初心口猛地一滞。

  她虽然不知道“前世”这两个字底下究竟压了多少血,可只听这语气,也知道那绝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旧怨。

  厅里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门外小厮匆匆来报。

  “闻大人到。”

  屋里几人同时抬眼。

  闻既白进门时,身上还是大理寺那身素色官袍,眉眼冷净,像与陆家这满屋子的账灰火气都隔着一层。

  他朝陆惟谦略一拱手,目光却先落到沈照棠脸上。

  看见她鬓边那点还没擦净的灰,他眼底那抹冷色极轻地沉了沉。

  “世子刚走?”他问。

  “你来晚了一步。”沈照棠道。

  “不晚。”

  闻既白走近,把一封封好的薄册放到案上。

  “他人走了,账没走。”

  沈照棠低头,看向那本薄册。

  闻既白声音平静,却字字都压得很实。

  “你手里那三千两旧银,我让人顺着北路外账又查了一步。”

  “查到的,不止侯府二房和景阳侯府。”

  他抬眼看她。

  “这笔钱,最后落向的是军盐。”

  他说着,把那本薄册往前推开半寸。

  薄册里夹着两页拆下来的旧贴,旧码记得极隐,只在角落用最老的北路记法压了两个盐字。若不是同时认得陆家旧码和大理寺查没用的追银记号,根本看不出来。

  “我顺着那三千两往后翻,翻到北营冬储。”闻既白道,“再往下,就不是侯府二房能单独吞得下的线了。”

  厅里几人脸色同时变了。

  军盐。

  陆惟谦的手指压在案沿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自然知道,“军盐”二字一旦坐实,牵出来的就不是一府一家。

  沈照棠眸色一沉,指尖压在那本薄册上,半晌才开口。

  “所以他们急着抢的,不只是乙册。”

  闻既白看着她,目光冷而深。

  “是。”

  “他们急着藏住的,是能要命的证据。”

  沈照棠合上薄册,指节一点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