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语辩心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你既然说不求本王。可你方才躲在屏风后头,看了本王那么久——本王进了门,走了几步,坐到哪里,看了谁几眼,你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这不叫‘求’,那叫什么。”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
“我是在看书,恰好看见你而已!”
“看书?”
晏知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一个不太高明的谎。
“看书的人,眼睛长在书上。你的眼睛怎么长在本王身上了?”
他顿了顿。
“而且你那本书,还拿反了。”
小男孩低头一看——书正正当当地夹在腋下,哪有拿反。他猛地抬头,却撞上晏知晦似笑非笑的目光。
“现在正了。”晏知晦说,“方才反没反,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男孩的脸“腾”地红了。
“我没拿反!”
“好。书没拿反。”
晏知晦收敛了逗弄。
“那你方才质问本王那些话,要不要也重新想想。”
小男孩一愣。
“你说本王非礼勿视。可你看见本王看了那位娘子三次,就断定本王有违君子之道。”
他端起空茶盏,在指间转了半圈。
“你看见了一件事,就觉得自己看到了全部。这叫什么。”
小男孩不说话。
“这叫眼快。”晏知晦说,“眼快的人,嘴也快。嘴比脑子快,就容易把‘看见’当成‘看明白’。你以为你在替圣人说话,其实你只是在替自己的眼睛说话。”
他把空盏搁回几上。
“一个人看了一两眼,就敢给另一个人定罪。这不是君子之道,这是判官的毛病。朝堂上最多的就是这种人。”
小男孩沉默了很久。
他手里的书被他攥得发皱,书页响了一阵才安静下来。
“……那你为什么看她三次。”
晏知晦看了他一眼。
“等你想明白‘看见’和‘看明白’不是一回事那天,再来问本王这个问题。”
“那你怎么知道我想不明白呢?”
“因为你刚才连书拿没拿反都没发现。”
晏知晦站起身,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眼不够快。”
小男孩又噎住了。
他攥着书卷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面前这个人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他几回,却把他绕得团团转。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觉得憋得慌——明明自己占理,怎么到最后倒像是他欠了对方一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