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事情(3)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芥玉瞪了他一眼,把话题拽回来。
“下毒的人、幕后主使、灭口的原因....一应俱全。”
芥玉思索片刻。
“可他拿了信,为什么还替楚于偷钥匙?”
“因为他拿到的是真相,不是出路。”
晏知晦直言道。
“楚于手里有密信抄件、牙行暗账,加上他质子的身份,足够让苏明玉相信,只要拿到原件,就能扳倒孟氏,替他母亲报仇。”
“可苏明玉不会这么傻吧?”
晏知晦像是想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轻轻摇头。
“他当然不傻。但他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他语气平静。
“萧沛马上要出使南昭,此时正是夺嫡的关口。他不可能在这时候给萧沛惹上孟氏旧案的麻烦,更不可能会让萧沛为他的私事分心。”
芥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所以楚于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拿‘帮你报仇而不连累萧沛’当幌子,哄着他铤而走险。”
“可是.....”她反问,“你当初给信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拉拢他呢?”
“时机未到。”
他神色沉郁:“那时楚于没动,萧沛没大婚,孟知祥也还没入局。我若贸然收苏明玉进来,他无路可走,只会暴露。我本打算事态明朗后再给他第二条路——没想到楚于动作更快。”
“什么是第二条路?”
晏知晦看着她:“你去见他。给他一个选择。”
“选择?”
“嗯。告诉他,你已经知道楚于用他母亲的事要挟他。但现在,有一条更好的路——”
他拿起那张画了对牌轮廓的素笺,递给芥玉。
“把这个带上。告诉他,你需要他的眼睛和手,来还原这枚对牌的精确尺寸,造出一枚足以乱真的假对牌。”
芥玉接过素笺,目光微凝:“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这枚假对牌造成之日,便是楚于的底牌现形之时。”
晏知晦的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你再拿着这枚假对牌,宣称钥匙在你手中,逼楚于亲自现身交易。届时人赃并获,他绑架月见弟弟、胁迫月见和苏明玉的事,便会全部摊在萧沛面前。”
“那苏明玉呢?”芥玉追问,“他在这局里扮演什么角色?”
“他是助你做成此局的关键之人。”他说。
“事成之后,他不再是楚于的棋子,也不必再背负‘偷钥匙’的罪责。他助你钓出楚于,便是在萧沛面前将功补过。而你救出了那个孩子,他也得到了自由。”
芥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那张素笺小心折好,收入袖中,嘴角慢慢又弯出一抹弧度。
“所以这一趟,与其说是给他第二条路——”
“不如说,是你去告诉他,路就在他眼前,只看他愿不愿意与你同行。”晏知晦接道。
“而这条路,”芥玉下巴微扬,“正好也通向我想要的结果。”
晏知晦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
“苏明玉昨夜在萧沛的外书房待到寅时,按惯例会从西角门离府,你现在回府,正好能在角门截住他。”
“你连这都算好了?”
芥玉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当真是神机妙算啊,摄政王殿下。”
“恰好知道罢了。”晏知晦神色坦然。
芥玉轻哼一声,懒得戳穿他。
她起身整了整裙裾,将那封信贴身收好,又走到镜前,把鬓发重新抿了抿。
镜中映出她的脸——一夜只睡了不到四个时辰,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目光却亮如簇火。
她正要推门出去,晏知晦忽然在身后叫住她。
“芥玉。”
她回头。
他依旧坐在那里,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无论苏明玉做出什么选择,楚于使出什么手段,你需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手里的那把假对牌,”他说,“从你决定用它钓楚于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假的了。”
芥玉怔了一瞬,旋即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我知道。”
她推开门,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亮色,照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光。
院墙上的爬山虎被雨洗过,绿得发黑,水珠顺着藤蔓一颗一颗地往下坠,砸在泥地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芥玉拎起裙摆,踩着积水,快步往角门走去。
她走得很急,步子却稳。
身后,晏知晦站在窗前,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尽头。
他的手指轻轻叩着窗棂。
“远远跟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
暗处有人低应一声,旋即归于寂静。
窗外的雨又落了一滴,从檐角坠下来,正好砸在铃铛上,叮的一声,清脆而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