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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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平已死,你拿不出他与你对质的证据,单凭你一面之词,就想定我顾家通敌之罪?我顾闻英今日站在这里,不是替顾平认罪的,是替他辩冤的。”
“北朔律法有言,罪不及孥,更不连坐无辜。若仅凭一个已死族人的旧案,便株连整个顾家,敢问陛下,世家寒心,日后谁还肯为朝廷效力?北朔百年律法,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顾家的门生、太子党的官员立刻纷纷出列,跪地附和,要求周孝严立刻拿出实证,否则便以诬告皇亲、谋逆论处。
晏知晦端坐席上,一身墨色亲王蟒袍,面无表情,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始终未发一言。
萧沛也只是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着,再没看芥玉一眼。
他们都在等,等她自己站出来。
芥玉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对着暖阁盈盈躬身,声音清亮,穿透了满堂的喧嚣:
“回陛下,周孝严所言的信物铜钱,在臣妾手中。”
满堂瞬间死寂。
萧见睿的脸色骤然铁青,顾闻英的瞳孔也微微缩紧。
“只是此信物,乃周孝严当年亲手封存,唯认铜钱不认人,需臣妾亲自前往徐记钱铺,面见周朝奉,方能取出证物。”
芥玉抬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萧见睿与顾闻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臣妾请陛下恩准,给臣妾半个时辰。”
“臣妾必将证物带回堂前,若逾期不归,或拿不出实证,臣妾愿与周孝严同罪,领诬告之刑,绝无半句怨言。”
暖阁里沉默了片刻,皇帝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准。半个时辰后,证物不到,周孝严斩立决,芥玉削去妃位,打入刑部大牢。”
“臣妾领旨。”
芥玉躬身应下,转身便往外走。她没有看晏知晦,也没有看萧沛,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出了大理寺正堂。
堂外的日光晃得她眯了眯眼,刚走下台阶,便瞥见街角闪过几道黑影,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暗袋里的短刀上。
她心里清楚,太子与顾家绝不会让她活着拿到证物,这一路,必然杀机四伏。
幸好她早已借陆闻砚之手,摸清了大理寺周边的街巷路线,也提前备好了粗布男装与通关的路引,拐过两条巷子,便钻进了提前踩好点的杂货铺。
麻利地换好了衣裳,压低帽檐,便混进了街边赶集的人流里。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七八名黑衣杀手提着环首刀,目光凶狠地在人流里搜寻。
芥玉屏住呼吸,借着路边卖粮的推车掩护,快步钻进了旁边的窄巷——这是她在纸上看好的路线,七拐八绕的里坊,最适合甩脱追兵。
巷口拐角处堆着农户暂放的石灰袋。
她算准了追兵的脚步,转身就抓起半袋石灰,朝着巷口狠狠扬了出去。
白雾瞬间弥漫开来,冲在最前的几名杀手猝不及防,捂着眼睛惨叫着摔倒在地。
她趁机翻过侧边的矮墙,又抬脚踢翻了墙边一排晾衣竿,竹竿混着湿衣滚落,正好砸在追上来的几人腿上,绊倒了一片。
她头也不回,踩着提前记好的路线,朝着徐记钱铺的方向疾跑,心里算着时间——半个时辰的时限,已过了一刻钟。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刚翻过矮墙,剩下的几名杀手便被暗处飞来的弩箭封住了穴道,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霍惊玄一身玄色劲装,隐在巷子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暗卫立刻上前,将人拖走处理干净,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
他谨遵晏知晦的吩咐,只兜底,不抢功,绝不出手打乱她的布局。
芥玉终于赶到了徐记钱铺门口,陆闻砚提前标记的眼线果然还在——对面茶棚的两个闲汉,巷口馄饨摊的老者,正死死盯着钱铺的大门。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借着堆在墙边的货箱,翻身翻进了后院。
后院东厢的窗棂亮着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案前盘账,正是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