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吻【❁隐瞒】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晏知晦,你今晚好奇怪。”她说,“你真的没有事瞒着我吗?”
他没回答,只闷声道:“……别问了。”
“就这样,待一会儿。”
“好不好?”
芥玉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她在他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心里却难受得很。只因他今晚实在过于反常,没有了往日那种万事在握的笃定,反而还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像在怕什么。
她眉心微拢,忽然想起昨晚婚房里他也是这般,抱着她不肯松手,不肯回答她的问题。
“晏知晦。”她轻声唤他。
“嗯。”
“你昨晚说,这世上再无旁人比你与我更亲。那是哪一种亲?”
他沉默。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芥玉强撑着他的肩拉开半寸距离,眼底蒙着水汽,“从破庙初见,你便事事筹谋,步步设局。我自知我为奴,你为主,所以我看不懂你,也没问你。”
“可如今我们是、是——”
话卡在喉间,她说不出来。
总不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想要个名分。
他没答,指尖轻轻拂过她掌心缠着的棉布,那里还渗着淡红的血痕。
琉璃灯的灯花噼啪炸响,映得他眼底的情绪忽明忽暗。
“今夜陈九的话,你听进去了多少?”
“我在问你!”芥玉拍了拍他的胸膛,眉峰狠狠拧起,“你永远都是这样,我问东,你答西。”
他没说话,但那双向来沉默如水的眸子,此时竟显出几分挣扎。
芥玉看着他的模样,一个恐怖的猜想漫延心头,眼泪忍不住地打转:“昨夜我问……问的我们是不是兄妹,为什么你反应这么大?甚至不让我说完?”
“南昭晏氏和北朔晏氏,从前我只当是巧合,是同姓的巧合,可是看你的反应,难道我们真的是——”
“唔!”他俯身又堵住了她的唇。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
可是身上的人太重了,她几乎无力抵抗。
皂角与松木的气息混在一起,在咫尺间翻涌拉扯,谁也不肯相让。
她下意识后撤,牙关紧抿着抗拒,却被他扣住后颈,牢牢锁在怀里。
温热的舌尖不容拒绝地撬开齿关,勾住她躲闪的软舌,带着势在必得的力道辗转厮磨——似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了,吞进骨血里。
她退一分,他进一寸。
呼吸碎成潮热的风,在两人脸上来回扑打,如急雨,如困兽。
这场博弈,无人肯先低头。
她的抵触像是勾起了他的渴求,吸吮的力道骤然加重了几分。
渐渐地,她的推拒失了力气,绷紧的肩颈也一寸寸软了下来。
于是他吻得更深,将她最后一丝闪避也吞入腹中——
松香终于压过了皂香。
在她舌尖、上颚、喉咙深处,烫出属于他的印记。
“嗯……”她发出呜咽声。
他这才松开了她,两额相抵,呼吸交缠。
“你不用多想,一切我都会安排好。”他的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明日会审,中场休庭你去取证物,萧沛那边我也会……”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芥玉打断他。
他沉默。
“很难回答吗?”
“那我问你,你心里……有没有我?”
“你再说一次。”她看着他。
晏知晦浑身一僵。
上一次她问这句话,是在药性上头的夜里,他说了“有”。可此刻两人清醒相对,在这关乎两国士族、朝堂更迭的风口浪尖,他大仇未报,晏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北朔朝堂波谲云诡,南昭孟氏虎视眈眈,他连自己的生死都悬于一线,怎敢许她一个未来?
他依旧沉默,不肯作答。
芥玉看着他,心里那点酸涩翻涌上来,用力推他想挣开:“你不答,我便当是没有。晏知晦,放我回府,从此盟约照旧,你我只谈复仇,不谈其他——”
话未说完,他又扣住她的后脑,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这一吻极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却把所有不敢说的情意,所有藏在心底的不安,所有骨血里的牵绊,都融了进去。
芥玉挣扎了两下,终究还是软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你可千万别做了伤害我的事……晏知晦。
她心里默默想着。
帷幔垂落,遮住了满厢月色。
松烟混着药香漫过锦褥,灯花落尽的瞬间,他只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声极轻的“有”,散在她的发间,轻得像一阵风,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天快亮时,霍惊玄驾着马车,将芥玉悄无声息地送回五皇子府后角门。
晏知晦没有下车,只隔着车帘,传了一句话进来:“会审时,只管稳坐。刀山火海,我替你挡着。”
芥玉站在角门的阴影里,攥着袖中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心里五味杂陈。
她还是不知道他瞒了什么,还是看不清他们之间的前路,可昨夜那声极轻的应答,却像一粒种子,落进了她心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