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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掌灯明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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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我的事。不是殿下的,也不是摄政王的。”

  “殿下帮我,是为了殿下自己的权谋之路。他帮我,也是为了他自己的路”

  她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我帮我自己,也是天经地义。”

  萧沛骤然语塞。

  日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他忽然抿唇低笑,眼底那潭深不见底的水,终于漾开了真切的波澜。

  “那——王妃想怎么做?”他问。

  “三司会审,我会去。”芥玉说,“周孝严当堂开口之后,康郡王的案子就能翻过来。太子就算不倒,也得脱层皮,东宫势力大损。”

  “然后呢?”

  “然后,我需要殿下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裴烈。”

  佛珠碰撞的细碎声响戛然而止。

  “裴烈在南昭被贬,最近又复官,重新掌了兵。”

  芥玉看着他:“是殿下的授意,对吗?”

  萧沛没说话。

  “裴烈是当年构陷晏家的主谋之一,是晏氏旧部共同的仇人。裴烈要是倒了,那些旧部没了共同的靶子,还怎么心甘情愿替殿下卖命?”

  她把话说开。

  “所以殿下才让他复官,需要他活着,风风光光的活着。”芥玉说,“至少,现在需要。”

  萧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既然早已知道……那王妃的意思是想让本王杀了他?”

  “不。”芥玉摇了摇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我想让殿下,把他的命,留给我。”

  萧沛一愣。

  “等殿下彻底收拢了晏氏旧部,裴烈就没用了,到时候,殿下记得把他交给我。”

  她的声音很轻。

  “我要亲手处置他,为晏家满门,偿命。”

  萧沛挑眉:“怎么?摄政王不帮你了?”

  芥玉坦然道:“狡兔尚有三窟,多一重傍身的依仗,难道不好吗?”

  佛珠在他指间,慢慢转动着,一下,又一下。

  最终,他开口:“好。”

  芥玉垂眸,对着他微微俯身行礼。

  “多谢殿下。”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芥玉。”

  萧沛忽然叫住了她。

  她回头。

  “你今日跟本王说这些,不怕本王转头就告诉晏知晦?”

  芥玉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殿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殿下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的人。”

  萧沛没忍住,笑了一声。

  晨光落在她脸上,亮得很,带着一股韧劲,像一株迎着寒风往上长的野草,看着柔弱,骨子里却腾出一股压不折的火气。

  晏知晦的眼光真好,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人……

  萧沛看着她:“芥玉,你今日这个样子,很好看。”

  芥玉气息微凝。

  “殿下说这话,也不怕心上人吃醋?”

  “他会的。”

  萧沛笑着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所以本王把该说的都说完,就该走了,免得他回头,又要跟本王闹脾气。”

  他说着,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恭送殿下。”

  萧沛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房门合上,新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芥玉缓缓坐回椅子上,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钱,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磨得发亮的纹路。

  窗外的日光正好,落在她手心里,反射出一点细碎的金光。

  芥玉没有动。

  她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看着萧沛离去的方向,足足发了半盏茶的呆。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铜钱,冰凉的铜锈顺着指腹爬上来,带着旧事的潮气。

  就在这时,那句“给你系个铃铛”,毫无预兆地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心口。

  原来那根刺一直都在。

  他以亲密为盾,她以顺从为刀,刀尖始终对着自己。

  爱一个人,会给她系铃铛吗?

  指尖触到颈间骰子,硌得生疼。

  那个桀骜会咬人的拾翠,在他面前,从未推开过半分。

  是心甘情愿。

  可心甘情愿,算爱吗?

  她闭了闭眼,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不能再想了。

  再想,她怕自己都分不清,是爱他,还是恨那个不敢追问的自己。

  睁开眼时,眼底已恢复清明。

  她从妆匣暗格里取出云纹令和先前陆闻砚赠予的名帖。

  窗外日光正好,她取过纸笔,撕下名帖的纸壳,用极小的字写在纸上:城西徐记钱铺,查周遭盯梢耳目,标清巷道路径与退路,日落前给信。

  写罢,将纸条折成米粒大小,塞进竹牌顶端的暗槽封好,再装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蓝布荷包里。

  做完这一切,才扬声唤来门外守着的丫鬟,语气平淡:“我入北朔时,有位旧友曾照拂过我,如今入府安定了,该备份薄礼谢人家。”

  “你去外院找个嘴严、不爱多事的小厮,把这个荷包送到墨韵书肆,交给掌柜,叮嘱他只管送,不许多问不许偷看,办妥了回来领二两赏银。”

  “是!”

  丫鬟高兴地应声退下。

  芥玉指尖抚摸着掌心的铜钱,眼底一片清明。萧沛给的是线索,晏知晦铺的是后路,可真正能放心用的,从来只有她自己提前布好的局。

  分房的事落定了,三司会审的事情也安排好了,她不用再应付这场虚假的夫妻关系,更不用再等着别人把线索递到她手里。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铜钱,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骰子。

  一个是五皇子给的,一个是摄政王给的。

  都是别人给的。

  他们都曾许她一盏灯——

  许她堂堂正正立于日光之下;许她踏破血仇沉冤得雪。

  可寄人灯火,不为我明;灯握他人之手,前路亦不由己。

  既如此……

  暗夜行路,何不自掌灯明?

  她抬眼望向窗外正盛的日光,眼底灯芒微炽,似有燎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