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藏心(下)[✿心疼]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大夫进来给芥玉把了脉,说是受寒劳累牵动旧伤,引发的高热,开了方子,反复嘱咐要静养,万万不能再熬夜劳神,不然旧伤难愈,还会落下病根。
侍女跟着大夫去抓药煎药,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晏知晦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她依旧泛红的脸颊,没再说话。
芥玉靠在床背上,药劲上来,脑子越来越沉,却不敢真的睡去,只能半眯着眼,偷偷看着他垂眼的侧脸。
没一会儿,侍女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热气,苦味瞬间漫了一屋子。
侍女把药碗递到床边,芥玉看着那碗药,鼻尖瞬间皱了起来,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
“端走吧,我…不太想喝。”
“姑娘,这是大夫开的方子,退高热的呀。”
“算了吧,这点热其实也不算什么,歇一会儿自己就退了。”
她摇着头,不肯接,“以前比这重的伤我都扛过来了,喝这个反而犯困,耽误我核对账册。”
“真的不用,我身子我自己清楚,没必要喝这么苦的东西……”
侍女劝不动,只能站在原地为难。
晏知晦抬眼,伸手从侍女手里接过药碗,递到了床边。
“把药喝了。”
“我真的不……”
“喝。”
芥玉看着他沉下来的眼神,不敢再犟,只能不情不愿地接过药碗,闭着眼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瞬间窜满了整个口腔,苦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侍女担忧地看向她,没再多说,只收拾了药碗后便退出去。
晏知晦抬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颗裹着糖霜的蜜饯,放在她手边的床几上。
芥玉看着手边那颗蜜饯,指尖轻轻碰了碰,偷偷抬眼看他,他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玄色的衣袍融在雪色里,格外显眼。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走?”她问。
“这里是我的府邸,自然不走。”他答。
“可、可是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我以后……”
晏知晦闻言,转过身来,眼底掠过不悦,只是看着她烧得泛红的脸颊,终究没露出来。
“这个时候记起孤男寡女,记起男女有别了?”
“之前要摔的时候,手撑在我肩膀上怎么不想?之前拿我酒喝的时候怎么不想?之前抱着我的时候,又怎么不想?”
芥玉被他问得头都抬不起来,把脸默默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嘀咕:
“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她不吭声,只把脸埋得更深。
晏知晦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心底那点不爽越攒越浓,偏偏对着她这副病弱的样子,半分火气都发不出来,只低低地嗤了一声,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
“芥玉,我真想拿把刀,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
“啊……”
芥玉呆呆地抬起头,许是烧糊涂了,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要杀我?”
晏知晦看着她这副吓破了胆的样子,又气又无奈,伸手揉了揉眉心,没好气道:
“我杀你做什么?赶紧睡,喝了药就好好歇息,我在旁边看着。”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王爷,您书房的公务都搬过来了。”
“进来。”
侍从轻手轻脚地捧着一摞奏折和文书进来,在靠窗的案几上摆好,又躬身退出去,全程没敢往床榻的方向看一眼。
芥玉愣愣地看着那摞堆得高高的公务,半天没回过神。
晏知晦没理会她震惊的目光,只起身走到案边坐下,低头核对她理了一半的账册。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轻而稳,和窗外的落雪声缠在一起。
芥玉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他垂眼落笔时坚定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药劲慢慢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松木香,心里那点心思,莫名安定下来。
她悄悄摸过床边的蜜饯塞进嘴里,甜意压过了嘴里的苦味。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此刻该多好。
她贪婪地想着。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还有炭火燃烧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晏知晦忽然开口,没抬头,依旧看着账册。
“背上的伤,还痒?”
“……”
没人应声,他抬眼才发现人已睡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不安稳。
他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她烧红的脸颊褪了大半,呼吸平稳,才放轻了动作,替她掖好了被角,把她露在外面的手也塞回被子里。
手不经意擦过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没再升,才轻声叹了口气。
说不清这声叹息从何而来,只觉郁色沉沉,看向她的目光里,都泄出了几分关怀与不忍。
他起身,没再细想,也不再停留。
漫漫长夜,落雪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