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微光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星际自动推进 到达章尾后自动进入下一颗星
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当晚睡觉的时候,铁皮本来想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邦哥睡,但邦哥却不要,非要睡谢衡旁边的铺位。

繁都的几个看守所,条件都不好。

过渡监室是大通铺,谢衡睡在离蹲坑最近的位置。

晚上是不熄灯的,到了睡觉的点,每个人都躺下睡觉了。

谢衡今晚是凌晨两点到三点值班,邦哥说,他就接谢衡。

谢衡的被子上,都是泡面的味道,然而他却浑然不觉,闭眼睡觉。

一个涉嫌帮信罪的嫌疑人,长着一张圆脸,在谢衡之前值班。

凌晨两点,他把谢衡叫醒了。

邦哥也醒了,谢衡就坐在通铺上,睁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邦哥起来上厕所,出来之后压低了声音问他,“你和邹善仁很熟吗?”

谢衡没有回应。

邦哥走到谢衡面前蹲下了。

谢衡看向他,然后,继续蹲在那里,看着不知名的某处发呆。

邦哥压低了声音道,“聊两句。”

谢衡不说话,邦哥指了指监控,说,“今晚我们监室的监控坏了,你信吗?”

谢衡终于是看向了他。

邦哥扯了扯脸皮,那道疤动了动,他倒是有耐心,说,“有人找我弄你,你不怕?”

谢衡问,“所以?”

邦哥说,“老裘知道你在里面,让我关照你。不过也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你说我该咋整?”

谢衡看向他。

铁皮被吵醒,说了句,“谁在说话?”

邦哥说了声,“老子。”

铁皮听了,立刻没声儿了。

整个号子里,都在听他们的动静。

谢衡只不说话,人多嘴杂。

邦哥在通铺上,比划了两个字,反复写了好几遍:小心。

他说,“老裘说的。”

然后,上床接着侧着身睡觉去了。

谢衡明白,还有很多事,恐怕不打算查了。

公安这次自己成立专案组,不就是为了——

他闭了闭眼,只是笑了笑。

早就该知道的。

在别人的盛世里当牛马。

在繁华落尽后被献祭。

这就是命运吧。

早该知道的。

他的坚持,似乎毫无意义。

灯亮着,昏昏暗暗的。

整个监室很长很深,就像一个巨大的口袋。

监室里,充满了男人身上的嘎啦味。

换班的时候,邦哥对他说,“老裘救过我儿子的命,他让你好好的。”

谢衡听了,心里一暖,说了声,“知道了。”

还有老裘会惦记着他。

他忽然想起和老裘最后一次吃饭的那天晚上。

他嘴边,永远有一抹唾沫干在那里。

想起老裘的经历,谢衡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

被嫌弃的一生。

最初也曾有过梦想。

但也许如今,他也有梦想。

老裘是个好人。

即便被这人世间的凄风苦雨打压。

他依然是个好人。

谢衡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不管人生有多么不堪回首。

总有一丝微光,让人不愿离去。

他于是碰了碰邦哥,问,“是邹让你来的?”

邦哥转了转身体,嗯了一声。

谢衡皱眉想,邹善仁还逍遥法外,那么专案组——

如此一来,只能寄希望于另一个人了。

他点了点头,闭眼睡了。

陈逢时在繁都待了一周。

这一周,祝玫对公司大小事务,都是遥控指挥。

期间,繁都发生了一桩大事。

全市,甚至岭中、庭南都抽调了警力,合力查办了龙腾集团涉黑案件。

龙腾集团被连锅端,包括下属的资产管理公司、咨询公司等等,都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等多重罪名,一些打手过去一些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这次也一并要立案查处。

全市看守所都关不下了,还调用了周边县市的看守所。

祝玫看到消息的时候,也接到了陶夕佳的电话。

陶夕佳说,“玫子,南子被抓了。”

祝玫想,早就该知道的事,她问,“你和他爸妈联系过了?”

陶夕佳说,“是的,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来找我。”

祝玫说,“需要的话,我为他们找律师,你也别说是我帮的忙。”

陶夕佳说了好,却又说,“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前几天老谢的妈妈给我打电话借钱,说他爸心脏病又发作了一次,现在在ICU。”

祝玫听了也是难过。

她犹豫了一番,点开谢衡母亲的手机通讯录,才发现吴芳前几天给她打来过电话。

只是最近她太忙,忽略了。

她给吴芳回了个电话,吴芳没有问谢衡,而是说,谢衡他爸还在ICU,不知道该怎么办,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了。

祝玫悲从中来。

她不知道,谢衡怎么能这么惨。

难过于从前相亲相爱的儿时伙伴,在人生的分岔路,竟然走去了那么远。

她问吴芳,“最近有没有人联系过你?”

吴芳问,“联系我?我每天都收到一些诈骗电话,现在陌生的号码我都不敢接。”

祝玫听完,也知道谢衡的事,指望不上吴芳。

吴芳问祝玫又借了五万块,却始终没有问谢衡什么时候回来。

她应该以为谢衡还在出任务吧。

就像从前,他们夫妻吵架,谢衡好多次都是在她家过夜的,可是吴芳夫妇根本对谢衡不闻不问。

他们只在意他们自己,他们只爱他们自己。

没有人爱谢衡。

这个念头起来,祝玫就觉得心酸。

不爱他,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呢?

谢衡,到底有没有被人好好爱过?

祝玫难过。

对这位亲如手足的朋友,如何能无动于衷?